*姜梨通过好友申请,聊天框跳出来。
对方正在输入。
两秒后,一行字弹过来。
【好久不见,小拖油瓶。】
姜梨捏着手机,清冷的眼神看向最后四个字。
这不是郁晚晴第一次这么叫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噢,她记起来了。
是从她对顾知深暗生的情愫被同为女人的郁晚晴所察觉。
从那时候开始,郁晚晴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从以前为了博得顾知深的好感亲切地喊她“小梨妹妹”,到后来独处时,毫不避讳满眼讽刺地喊她,“小拖油瓶。”
姜梨笑意清冷,盯着聊天框。
紧接着,一张照片跳出来。
照片里,暖光四溢,饭桌上,两支红酒杯举杯相碰。
一只手纤细白皙,裸色指甲精致低调。
另一只是男人的手,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又不乏力量感,腕骨精致如玉。
手背上的青筋蜿蜒至白衫袖口,江诗丹顿腕表在暖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
那只不久前还撩过她发丝的手,此刻捏着一只红酒杯。
他还是去找郁晚晴了。
姜梨抬眸看向床边的柜台上,冷掉的姜茶孤零零地摆在那。
不用喝到嘴里,都知道有多苦涩。
生理期喝姜茶不是她原本的习惯,准确地说,这个习惯是顾知深教给她的。
......
十年前。
懵懂无知的她,第一次来例假,是被顾知深带出去吃饭的那天。
私人会所包房里,坐了五六个世家高干子弟,跟顾知深同龄,二十岁左右。
少年们从国内聊到国外,从学业聊到商业,从业余聊到专业。
时而国语,时而外语,有时还掺杂着好几种语言。
全是姜梨听不懂的东西。
她把头埋在堆成小山的小碗里,埋头苦吃。
旁边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时不时在她眼前晃动,往她碗里夹菜。
饭桌上的话题似乎告一段落,有人把视线移到她身上。
“深哥,你这个小尾巴都见过几次了,还这么腼腆。”
说话的是周砚,国内传媒龙头企业蓝标集团董事长的公子,也是顾知深的好友。
他长得俊朗好看,明眸皓齿的,说起话来笑容灿烂。
“小梨梨。”周砚逗她,“叫声砚叔叔听听。”
姜梨抬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对面的人。
他跟顾知深差不多的年龄,也就大她七八岁,“叔叔”二字还真有点喊不出口。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旁边那双好看的手往她碗里夹了一片牛肉。
姜梨转眸,少年侧脸优越,鼻梁高挺。
他给她夹着菜,却是对着周砚说,“少占她便宜。”
“你这护犊子护的。”周砚笑说,“她叫你小叔,那叫我叔不正常吗?”
顾知深没理他,转头对姜梨说,“别听他的,叫他哥都便宜他了。”
有他护着,姜梨自然不怯场,圆溜溜的看向对面的少年,抿唇一笑,“周砚哥哥。”
周砚哭笑不得,转头对旁边的另一少年道,“诶,霍谨言,你看,深哥想当我们的长辈。小梨梨叫他小叔,他让小梨梨叫我们哥,那我们叫他啥?”
那个叫霍谨言的少年低眸一笑,笑意温柔,还没开口,被人截了话头。
“你想叫叔也行。”顾知深望向他,清俊的眉眼带着笑意。
姜梨轻轻抿嘴,小叔叔这张嘴,跟谁都不客气。
听着他们插科打诨的聊天,姜梨忽然眉头轻蹙。
小腹一阵不适,接着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好像......
浸湿了内裤。
她脸色陡然一白,握着筷子的手蓦然一紧,“完了”两个字在脑海里炸开。
她在学校里听班级上的女生说过,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就会有......那个。
班上有些女孩来得早,十来岁就来了。
她已经十二了,算来得晚一点的。
她知道早晚都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所以她早早地就问过班上的女孩,要注意什么,卫生棉要怎么用。
她没有妈妈,外婆也不在她身边,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她现在的监护人是小叔叔,但他是男生......
姜梨的小脸由白转红,热烘烘地一片。
她双腿紧闭,身体端坐着,一动不敢动。
旁边的少年一边聊着天,一边自然地往她杯中添了温水。
转眸看见她跟被人点了穴似的,拿着筷子不吃饭,小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顾知深放下水壶,“噎住了?”
没人注意的时候还没那么窘迫,忽然被小叔叔这么一问,姜梨脸更红了。
她摇摇头,抬眸看向顾知深,眼底窘迫。
一副欲言又止,想开口又想哭的样子。
顾知深瞥见她一只手放在两腿之间,手指紧紧拉着衣服边缘往下扯。
他俯身,耳朵贴在她唇边。
姜梨凑近他畔,颤抖着声音,“我......我来......来那个了。”
顾知深闻言眉头一蹙,那个?
很快,他就迅速反应过来——小女孩那种事。
要不然她不会局促成这样。
顾知深低声问,“那东西,带了吗?”
姜梨抿嘴摇头,指尖往下拉得更紧。
她虽然早有准备,卫生棉早早就买好了放在房间里,但没想到会在出门吃饭的这个时候来。
她低垂着热得发红发胀的脸,跟鸵鸟似的快要埋起来。
忽然一阵冷冽的香气扑面而来,迅速将她包围。
接着一件宽大的黑色休闲外套裹在她身上。
她抬眼,顾知深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站了起来。
“小孩肠胃不舒服,先走了。”
他将姜梨身上的外套裹好,大手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来,又弯腰将外套拉链拉上。
少年宽大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有些滑稽。
但长度和温度,却刚好遮住了她的窘迫和尴尬。
“小梨梨怎么突然不舒服了?没事吧?”
周砚的声音还在继续,顾知深带着姜梨出了包房。
回到顾宅,姜梨快速洗好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房间门被人敲响,她连忙去开门。
顾知深站在门口,还是吃饭时的那件黑色T恤,将他190的身高衬得愈发颀长挺拔。
他眉眼清隽,问她,“疼吗?”
姜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班上的女孩说,疼不疼跟体质有关,有的女孩会疼,有的女孩没感觉。
她好像没有太大的感觉。
望向对方,她抿唇摇头。
顾知深低眸看着她光着的脚丫子,“把鞋穿上。”
姜梨一向很听他的话,连忙去换上了拖鞋,又跑到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知深给她一杯水,一盒巧克力。
她双手接过。
“家里阿姨说,疼的话喝这个管用,吃点甜的也有用。”
“谢谢小叔叔。”
顾知深“嗯”了一声,刚准备转身离开。
脚步一顿,他又转头说,“疼不疼都吃了,疼起来麻烦。”
“噢。”姜梨乖乖点头。
......
寂静的卧室里。
姜梨盯着床头那杯凉透的姜茶,端起,仰头大口喝完。
又苦又涩。
以前觉得好喝的姜茶,今天难喝死了。
难喝到,她眼泪都快呛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