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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子不教父之过
    洪飞的尸体被草草收走,货场的血腥气还没散尽,但关于李子轩瞬杀鹰爪高手的消息已经在沪上传得沸沸扬扬。有人敬畏,有人忌惮,当然,也有人恨得咬牙切齿。

    

    对于主动把脸凑上来找抽的犬养学富,李子轩的态度很明确:原谅你是上帝的事儿,我的任务就是送你去见上帝!

    

    既然这败类仗着老爹蔡六斤的势力和财富上蹿下跳,那李子轩不介意连他老子一起教育教育。老话怎么说来着?就是“子不教,父之过!”

    

    蔡学富能从一个青帮少爷堕落成铁杆汉奸,蔡六斤这个当爹的也是“功不可没”,要么是溺爱纵容,要么是疏于管教,要么是自身就立场暧昧。才养出这么个玩意儿,还想独善其身?门都没有!

    

    于是,就在比武后的第二天,一场针对蔡家产业的金融“狙击战”和商业“围剿战”,在李子轩的指挥下雷霆万钧地展开了。

    

    蔡家在上海的产业,主要包括码头搬运、烟馆赌场、当铺钱庄、部分地产和几家工厂。这些产业,在青帮的庇护下,原本利润丰厚,根基也算稳固。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来自李子轩的降维打击。

    

    在金融方面,李子轩通过卡文迪许家族和几家关系良好的外资银行,突然收紧了对蔡家关联钱庄的信贷,同时散布蔡家资金链紧张,且与日本人勾结可能被制裁的消息。很快,挤兑风潮在蔡家控制的钱庄出现,储户都纷纷要求提现。蔡家不得不调动大量现金流应对,流动资金迅速枯竭。

    

    在商业方面,“东方梦幻”联合了几家关系不错的洋行,对蔡家的码头生意进行恶意抢单,用更低的价格和更好的服务挖走了客户。对蔡家的烟馆赌场,则以“危害公共秩序”为由,通过租界工部局的关系施加压力,迫使部分场子暂时关门整顿。

    

    在实业方面,蔡家的一家纺织厂和一家面粉厂,则是突然发现原料供应被掐断,以及产品被恶意压价收购,祸不单行的是,工厂的机器也“恰好”开始频繁出故障。

    

    更有意思的是,李子轩还暗中支持蔡家内部的“造反派”。一些早就对蔡六斤霸道作风或对蔡学富汉奸行径不满的堂口头目或经理,在被某位大人物许以重利后,便开始阳奉阴违,甚至偷偷转移资产。

    

    短短三天,蔡家这艘看似庞大的巨轮,在李子轩精准狠辣的打击下,如同撞上了冰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沉没”。资产估值疯狂缩水,资金断流,生意瘫痪,人心惶惶。据说蔡六斤书房里的算盘珠子,都快被他拨得冒烟了,也算不出个生路来。

    

    “大哥!不能再忍了!”脾气比炮仗还爆的蔡金虎,一脚踹开书房门,脸红脖子粗地吼道,“那李子轩欺人太甚!这是要把我们蔡家往死里整啊!咱们青帮几万兄弟,还怕他一个开武馆的不成?我带人去平了他的精武门!”

    

    “胡闹!”蔡六斤虽然也焦头烂额,但毕竟老江湖,还算沉得住气,“精武门现在是什么地方?那是英国女王常驻的行宫!里面除了那群练武的疯子,还有真枪实弹的洋人士兵!你去平?拿什么平?拿你那把砍刀去挡子弹吗?!”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家业败光?”蔡金虎也是急上火了。

    

    “我去找霍元甲!”蔡六斤咬了咬牙,“毕竟都是武林中人,他总不能看着徒弟把我们逼死!”

    

    然而,当他来到精武门,求见霍元甲时,接待他的是笑眯眯的农劲荪。

    

    “哎呀,蔡老板,稀客稀客!”农劲荪热情地把他请到偏厅,“真是不巧,元甲兄前几天接到老家来信,说老母亲身体有些不适,已经连夜坐船回天津卫省亲去了。您也知道,百善孝为先。这一去,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才能回来。门里现在大小事务,暂时由子轩和几位师兄商量着办。”

    

    蔡六斤心里咯噔一下。省亲?早不省亲晚不省亲,偏偏这个时候?这摆明了是躲着他!霍元甲这是不想掺和,或者说是默许了李子轩的行动?

    

    他硬着头皮说:“农先生,那我可否见一见李先生?有些误会,想当面说清楚。”

    

    农劲荪笑容不变:“子轩啊?他最近也挺忙,既要处理门内事务,又要指导女王陛下强身健体。这会儿恐怕没空。要不,您留下话?我帮您转达?”

    

    话说到这份上,蔡六斤再傻也明白了:精武门这是铁了心要收拾他们蔡家。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精武门,蔡金虎更是气得在门口破口大骂,结果被闻声出来的刘振声一拳撂倒,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街对面。

    

    “再敢在精武门门口喧哗,下次断的就不是鼻梁骨!”刘振声撂下狠话,拍了拍手回去了。

    

    蔡金虎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被手下抬了回去,再也不敢提“平了精武门”的话。

    

    走投无路之下,蔡六斤终于想起了另一个也许能说上话的人,那就是陈其美。这位虽然是革命党,但也是青帮“大”字辈的人物,在上海滩关系复杂,能量不小,而且似乎对李子轩颇为欣赏。

    

    蔡六斤备上厚礼,深夜拜访陈其美的秘密住所。

    

    陈其美看着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岁的蔡六斤,叹了口气,让座看茶。

    

    “士英老弟,这次你可一定要救救老哥!”蔡六斤几乎是以哀求的语气,“那李子轩……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我蔡家的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再这么下去,我们全家都要上街要饭了。看在同是青帮一脉的份上,你帮老哥去说说情,要多少钱,只要我拿得出,绝无二话!”

    

    陈其美沉吟片刻,缓缓道:“六斤兄,稍安勿躁。依我看,李子轩此举,并非真要逼死你蔡家。”

    

    蔡六斤一愣:“这还不逼死?他都快把我家底抄光了!码头、钱庄、铺面……全在被他围剿!这不是逼死是什么?”

    

    这时,陈其美身边的宋教仁也开口道:“蔡老板,李子轩此人,行事虽凌厉果决,但并非滥杀无辜之人。他若真想要你全家的命,方法多的是,何必用这种费时费力的商业手段?他大可以像对付洪飞那样,或者让那些英国士兵再来一次‘土匪行动’。”

    

    蔡六斤听得后背发凉,但还是不明白:“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其美和宋教仁交换了一个眼神。陈其美道:“他的目的,其实很明确。蔡学富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当汉奸,甚至改名‘犬养’,固然有其自身软骨头的缘故,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背后有你——青帮大字辈的蔡六斤,他的父亲,他的靠山!”

    

    宋教仁接道:“他闯了祸,有你兜着;他需要人手钱财,有青帮的资源;他得罪了人,有青帮的威名震慑。正是这种‘有恃无恐’,才让他一步步滑向深渊,也让你蔡家被绑上了日本人的战车,成了众矢之的。李子轩打击你蔡家产业,看似狠辣,实则是在斩断蔡学富作恶的根基,也是在逼你做出选择。”

    

    蔡六斤呆呆地坐着,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是啊!自己虽然不赞成儿子当汉奸,甚至多次斥骂,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是觉得“反正有我在,出不了大事”?儿子惹了麻烦,自己虽然生气,但还是会动用青帮的关系去摆平。儿子需要钱讨好日本人,自己虽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会给他。

    

    正是自己这种模糊的态度和下意识的护犊子,才让那个逆子越走越远,也让蔡家陷入了如今的绝境!

    

    李子轩这是要逼他和蔡学富切割!和那个会把整个蔡家甚至青帮拖入万劫不复境地的“二鬼子”切割!

    

    “我……我明白了。”蔡六斤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决绝,“他是要我给个交代。给上海滩的百姓一个交代,给精武门一个交代,也是给所有的华夏人一个交代。”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却清晰起来:“蔡学富那个畜生,从此与我蔡六斤再无瓜葛!明天我会登报声明,将他逐出家门!断绝父子关系!”

    

    陈其美摇摇头:“仅此……恐怕还不够。蔡学富能调动资源,根源还是在你‘青帮大字辈大哥’这个身份上。这个身份,既是你的护身符,但此刻却是你的催命符。李子轩要的,是你不再能成为蔡学富的‘保护伞’。”

    

    蔡六斤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其美。这话的意思是……要他放弃青帮的权位?!

    

    这无异于要了他的半条命!他蔡六斤能在上海滩叱咤风云十多年,靠的就是青帮的势力和辈分!

    

    此时,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

    

    蔡六斤的脸色变幻不定,挣扎、不甘、痛苦、恐惧……最后,化为一抹深切的颓然和认命。

    

    他想起这些年青帮的乌烟瘴气,想起儿子在自己羽翼下的堕落,想起如今蔡家风雨飘摇、众叛亲离的局面……也许,真的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继续抓着那份虚名和权力,恐怕真的会拉着整个蔡家一起陪葬。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很明显蔡六斤认命了,他嗓音干涩地道:“我……蔡六斤,愿辞去帮中一切职务,退隐江湖,不再过问帮务。青帮‘大字辈’的名号……我也不要了。”

    

    说出这句话后,他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瘫坐在椅子里。

    

    陈其美和宋教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和一丝敬佩。能做出这个决定,对于蔡六斤这样的人来说,确实需要莫大的勇气。

    

    “六斤兄能如此深明大义,实属不易。”陈其美郑重道,“既如此,我和钝初兄,愿意一起去精武门,为你周旋,请那位网开一面,给蔡家一条生路。”

    

    蔡六斤苦涩地点点头:“有劳二位了。”

    

    第二天,陈其美和宋教仁联袂拜访精武门。这一次,李子轩和霍元甲没有避而不见。

    

    听完两人的转述,尤其是蔡六斤愿意放弃青帮一切权位、彻底退隐的承诺,李子轩沉吟片刻。

    

    “蔡六斤能壮士断腕,倒也算个人物。”他淡淡道,“既然他肯与那汉奸儿子彻底切割,并交出护身符,我也不是非得赶尽杀绝之人。蔡家的产业,我会停止狙击,已造成的损失……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但有一点,那个犬养学富,必须离开上海!如果再让我看到他,或者听说他借着蔡家残余势力做任何危害国家民族之事,就别怪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那是自然……如果那个小畜生再作妖,我陈士英第一个不放过他!”陈其美点了点头道。

    

    陈其美和宋教仁都知道,这已经是李子轩最大的让步了。

    

    消息传回,蔡六斤老泪纵横,不知是悔恨还是解脱。他立刻变卖部分剩余产业,筹措了一笔钱,派人强行将还在做着“皇军梦”的蔡学富绑上了船,送到了南洋。自己则真的金盆洗手,带着家人和所剩不多的钱财,离开了上海这个是非之地,回浙江老家隐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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