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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熠站在讲台左侧，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舞长空站在右侧，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在看到苏天几人走进教室时跳动了一下。
“所有学员，按照我念到的顺序进行排位。”沈熠的声音清亮，念了第一个名字：“苏天，一排一号。”
一排一号。正中央。
苏天从人群里走出来，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距离讲台只有五米，是老师一低头就能对视的距离。他没有左顾右盼，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让自己坐得更稳。
“古月，一排二号。”
古月走到苏天右手边的位置。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把椅子拉出来，抚平裙面，再落座。
坐下之后，她的脊背依然笔直。她的黑发今天用一根银色发绳系成单马尾，发梢垂在肩胛骨的位置，恰好落在校服领口上方那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上。
“谢邂，一排三号。”苏天的左侧。
“许小言，一排四号。”古月右侧。
唐舞麟的名字没有被念到。他被分配在第二排，正对着苏天后脑勺的位置。他自己倒没什么，坐下之后还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对苏天说：“师兄，我们四个把讲台围起来了。”
谢邂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这位置够好了，你换个试试”。唐舞麟笑了笑，没搭腔。
其他学员也被陆续安排就座，阶梯教室前面三分之一很快坐满。
后排的学员坐下之后都在往前排看，看那个坐在正中央一号位的少年。一百二十分满分，五个万年魂环，六级锻造宗师。
这些标签叠在同一个人身上，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沈熠在名单上勾完最后一笔，抬起头：“蔡老，新生一年级应到一百零二人，实到一百零二人，全班到齐。”
蔡老站在讲台中央，暗银色的长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淡淡地扫过全场，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史莱克学院的宗旨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们未来能够有多大的成就，全都取决于你们自己。”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熟悉一切，稍后由沈老师给你们讲述学院的规定和学习方式。沈老师，你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教室门口时，蔡老停了一下，目光精准地扫过第一排正中央和第二排正中央的那两个少年。
一个一百二十分，一个九十分，两个都是浊世点名要的人，也是她点名要磨的人。
她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压住，在转身出门的一瞬间泄露了一丝得意的光。
她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一点也不担心古月不肯拜她为师……
只因为，身为外院院长，从她在考核中说出“不允许进内院”那句话起，这四个小家伙其实就已经在她掌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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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是她的地盘，就算浊世有赤龙斗罗的脾气也插不了手。
二十岁之前不成为斗铠师就不得入内院，这是她定的规矩没错，但也是学院认可的规定。
她现在又亲自当了班主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一年级教室里，蔡老一走，空气明显松了几分。
谢邂直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对旁边苏天说：“我活了十三年，头一回觉得‘修行在个人’这句话能让人喘口气。”
苏天翻开学案第一页，头也不抬：“放心的太早。她只是暂时离开，开学后有的是时间。”
他停下翻页的动作，抬头看向讲台。
沈熠已经在整理一份新的资料，投影魂导屏在她身后亮起。舞长空抱臂站在窗边，逆光的侧脸看不出表情。
他合上学案，嘴角微微一扬。接着往椅背上靠去。
开学第一天，才刚开始。
沈熠合上点名册，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
“我代表史莱克学院欢迎大家加入。我不会再讲第二遍。”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教室的空气中。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史莱克学院的一名学员。无论你们未来在外面做什么，只要还在学院一天，就代表着学院。一旦做出出格的事，学院会给予相应的惩罚……这个惩罚，与联邦无关。”
“与联邦无关”五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没有任何重音强调，但阶梯教室里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拍。
史莱克城在整个大陆上的独立性，新生们大多早有耳闻，但真正坐在这间教室里，亲耳听到这句话时，那种隐隐的超然感才第一次有了实感。
沈熠继续道：“你们每个人都有一张学员卡，上面有你们的记录，也存储着贡献点。贡献点能做任何事……”
“换取修炼资源，使用特殊教学设施，向老师请教问题，申请魂灵、升灵台。工读生还需要用它来吃饭。合理合法范围内，贡献点可以买到学院里的一切。”
她顿了顿，将众人或好奇或紧张的表情尽收眼底：“贡献点不能用联邦币购买，只能通过完成任务获得。体力劳动、金属锻造、机甲设计与制造、维修，都在此列。”
“只要史莱克学院还在，贡献点就有效，当然，如果你们被开除，在那之前可以先把点数花光。”
谢邂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听到了吗，花光再走……这是暗示我们迟早会被开？”
苏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手册中贡献点兑换列表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上，灵海境巅峰的精神力足以让他在扫过一眼之后就将整张表单刻进脑海。
千锻一品金属任务，一千贡献点起；修炼室每小时使用权，五百点；灵物兑换列表翻了好几页还没翻完。
这些数字在旁人眼里是任务报酬，在他看来，是定价。而能自己定价的人，从来不会只看菜单点菜。
沈熠继续道：“学院教学只有上午半天。”沈熠抬起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下午和晚上自由支配，可以留在学院，也可以去外城。但上午上课迟到按旷课处理，旷课三次，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