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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无恙也不晓得为什么,这么点儿大的孩子,拉屎怎么会这么臭!
保姆嬷嬷已经把孩子抱去里头换尿布了,但臭味却还经久不散,强硬地袭击着她的嗅觉。
虞渊皱着眉头道:“赶紧把窗户打开!臭死了!”
明瓦支摘窗打开,微风徐来,终于冲散了臭味。
安无恙深深呼吸了几下,再度挤出笑容来,又亲手奉茶给皇帝。
虞渊摆了摆手,他现在反胃得很,什么都不想吃。
保姆嬷嬷很快将干干净净的孩子抱了出来,安无恙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孩子的小脸,“以后就叫你‘臭臭’好了!”
取个贱命好养活。
“啊呜~”小臭崽子扭着头,似乎在抗议。
虞渊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朕的儿子,怎么能取这种乳名?!”
被皇帝就这么一票否决了,安无恙心下不爽,但也不能反对,她略一思忖便道:“熠儿是丑时出生的,不如小名字便唤‘阿丑’吧!”
皇帝虞渊脸色有点臭臭的,“你看看熠儿的相貌,给他取这么个名儿,你不觉得理亏吗?”朕的儿子,哪里丑了?丑时的丑也不行!
安无恙:……毛病!
虞渊揉了揉眉心,便道:“丑为牛也,承熠乳名就叫牛牛吧。”
牛牛。
看着自己亲儿子那双大眼睛,别说,眼睛还真是堪比牛眼呢。
安无恙“噗嗤”笑了,“好,就叫小牛牛!”
虞渊也露出了笑容,伸手上去接过他牛牛儿子,还特意掂了掂,“嗯,不错,胖乎乎沉甸甸的,一看就壮实。”
但是风流帝的抱娃姿势显然是相当不专业的,别看这厮已经当了无数回爹了,但抱娃的经验条还是明显不足。
牛牛红温了。
牛牛哇哇大哭了!
牛牛妈掩面无语。
牛牛爹手忙脚乱,“这又是怎么了?!”
安无恙只得连忙抱过孩子,轻轻摇晃着,嗯嗯嗯地哄着,小牛崽子这才略略止了哭声。
“皇上,孩子不能平着抱,脑袋要高一些,腰身要托着些!”安无恙无奈地科普道。
虞渊不由咕哝:“真麻烦!”
造娃的时候你怎么不嫌麻烦?
安无恙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将孩子小心翼翼交给保姆嬷嬷抱着。
“皇上,明日满月宴,嫔妾的家人也会入宫赴宴吗?”安无恙眼中难掩渴盼之色。
虞渊笑道:“那是自然的,不过只有女眷可以入内宫赴宴。”
女眷就足够了!
安无恙没兴趣见安清泰那个老登!
至于兄弟,无论是嫡母顾夫人儿子,还是别的几个庶出兄弟,与她关系都是淡淡的。
“还有皇后和太后的母族亲眷,再加上宗室近亲,到时候在太平殿热热闹闹办一场。”虞渊笑着说。
是啊,按照礼法,皇后的母亲也是小六的外祖母,徐家就更不用多说了,那是小六亲祖母和继祖母的母族。
虞渊扫了一眼安无恙那已经纤细下来的腰身,“你的身子……恢复得如何?”
安无恙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才刚坐完月子呢!!
你禽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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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无恙低下头,小声道:“恶露还未完全尽呢……谭医师说,还得好生调养一阵子。”——加强版大姨妈已经基本没了,但她身子还虚得很呢!
虞渊点了点头,“那你想好好养着……嗯,不急。”
你不急就好。安无恙松了一口气。
“朕心里是有你的。”虞渊又补充了一句,“莫要多想。”
安无恙算是明白了,虞渊不想那啥,怕她多想才加以安抚。
这是心里还有疙瘩呢。
安无恙乖觉地点了点头,反正只要皇帝能偶尔来看望一下小六,表面上维持着对她的些许宠爱,她就满足了。
那事儿……没有其实也好。
她现在身子太虚弱,若是不小心怀孕了,那才是要命的事儿。
“嫔妾的身子……本就不宜侍奉皇上。嫔妾明白,皇上是心疼嫔妾呢。”安无恙软语低声道。
虞渊神色有些复杂,心疼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不愿意让人趁机钻了空子。
只要朕不翻无恙的牌子,不留宿福佑宫。二哥若还逾越,彤史上便会留下白纸黑字记载,那便无论如何都瞒不过他。
暂时,先这样吧……
虞渊从袖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亲手放在安无恙的手心,“这个给你。”
这是上好的羊脂玉,上头雕刻着交缠的双树,树上枝繁叶茂,安无恙怔了一下,“是连理枝?”
虞渊点了点头,“朕一直想送你点什么,可寻常金玉终究是俗了些。直到前些日子突然翻到了《搜神记》,朕读了之后颇有感触,便亲手画了连理枝,叫营造司依样打造了此物。”
“竟是皇上亲手所绘吗?”安无恙面上满是惊喜之色。心里却忍不住吐槽,《搜神记》,说的是一对殉情的夫妇,死后两座坟头各长出一棵树,枝干相交,被称为“相思树”,也就是连理枝。
生死相依的爱情是很感人,但她不是个恋爱脑,也绝对不会为了什么劳什子情情爱爱就寻死觅活。
而且,人家是夫妻!
老娘我特么只是德嫔,只是个小妾而已啊!
谁要跟你一块儿死了?!
老娘的毕生宏愿就是熬死你,然后去当太妃!
当然了如果能当太后那就更好了。
不过嘛,这个玉佩设计得确实蛮有心意的,下头还垂着碧绿的盘长结,连理恩爱、长长久久。
比翼簪、连理佩——还挺浪漫的。
“嫔妾很喜欢。”簪子也好、玉佩也罢,用的都是最顶尖的料子、最一流的雕工,安无恙岂会不喜欢?
只不过吧,这都是寓意夫妻恩爱的,收下可以,但得好好藏着掖着,万万不能拿出去显摆。
安无恙依偎在皇帝怀里,“只要皇上心里有嫔妾,嫔妾便知足了。”
暮色时分,皇帝才离开了福佑殿。
皇帝前脚一走,满殿的宫女太监全都高兴坏了,把安无恙弄得都无语了,就一玉佩而已。
少不得叫碧苔又寻了个精致的盒子,好生收了起来。
“娘娘,这玉佩完全可以用细绳穿起来,贴身戴在脖子上。”碧苔忍不住提醒道。
“还是收着吧。”贴身戴着?那多硌人啊。
用了晚膳,安无恙玩了会儿小六的小手手、小脚脚,这才回到了正殿睡下了。
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帐子却突然被掀开了。
烛光虽不刺眼,但也委实扰人,安无恙顷刻火冒三丈,“哪个作死……呃!”
眼前赫然是个身穿鸦色云缎衣袍的男子!
我去,你丫的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