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人身体颤了颤,齐刷刷看向了声音来源处。
就连裴玄都跟着僵硬了动作。
转头,脸色苍白的姜栀已经睁开了眼睛。
“栀栀!”
裴玄再顾不得许苒,手一松,许苒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栀栀!”裴玄冲过来就要抱姜栀。
眼看着就要碰到姜栀时,忽然感觉一股巨力抓住了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扯开。
裴玄恼怒地转头,看到了秦不悔阴森森的脸,他说道:
“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
因为姜栀醒来,裴玄的心也松了口气。
这会儿欣喜让他的态度变得特别好。
他急忙点头答应一声,规规矩矩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他伸手想要去抓姜栀的手,然后就看到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急忙又缩了回来。
他把手藏在背后,朝着姜栀咧开嘴笑。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去给你叫医生。”
说完他站起身就往外走,姜栀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看了看一边哭得犹如泪人般的林雪,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秦不悔。
她的心底划过一抹暖流。
这一天一夜,虽然是昏迷的,但是外界的声音她都能听到。
昨晚,三哥不停给她讲题,但是讲得都是错的。
她知道三哥是故意的,那时候其实她也很想醒来,想要质问三哥怎么那么笨,那么蠢。
但是。
她感觉全身沉得不行,好像有一个漩涡不停地吸着她。
让她身不由己地远离,沉睡。
后半夜时,她听到了秦不悔说的那些话。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这些依然不足以让她清醒过来。
她还是感觉疲惫得不行,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一直到今天,裴玄、秦不悔和许苒几人争吵、怒骂和撕扯,她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她听到裴玄要杀了许苒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真的担心许苒会死。
而是担心裴玄若真的杀死了许苒,然后坐牢。
到那时。
她欠裴玄的就更多了,上辈子便因为裴玄的恩情。
她不得不嫁给他,这辈子她不想再欠他的,更不想因为恩情的逼迫再嫁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这一着急,便醒了过来。
她温柔地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安抚道:“妈,我没事,你放心。”
林雪的心瞬间敞亮了。
她吸着鼻子,擦干眼泪:“好闺女,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妈给你熬了鸡汤,现在还热乎,来,妈扶你起来喝汤!”
姜栀有些意外。
从她进入秦家开始,林雪对她不是不好。
只是那种好里面还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疏离。
嘘寒问暖是有的,却没有特别亲热的举动和言语,像现在这般温柔地扶起她,给她喂鸡汤,还以妈自居。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姜栀愣在那,这种温暖好像很久都没有尝试过了。
如今再体会到,心底只有暖暖的热流。
见姜栀醒来,裴玄和秦不悔理智迅速回笼,两人又恢复了平常高冷和淡漠的神情。
秦不悔看了看被弄得满头血的许苒说道:
“我带她去找医生看病。”
裴玄这时也说道:“我给家人打个电话。后续商量赔偿事宜。”
关于赔偿掏钱这方面的事,裴玄向来很自觉。
临走前,裴玄转头看了看还在病床上安静喝汤的姜栀,唇角勾起笑。
她还活着!
真好!
然后果断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没人了,就剩下了姜栀和林雪。
林雪温柔地喂汤,姜栀一口一口地喝。
又喝了几口,林雪低声说道:“之前是妈太忽视你了,对不起。”
顿了顿,她又道:“老实说。”
“国栋说要领养你的时候,我们虽然没有反对,但从内心深处也是有一点点排斥的。”
“并不多,只是觉得和我们没什么血缘关系的人,忽然到家里来一起生活,肯定会有很多要磨合的地方。”
“你还没有来呢,许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电话里,她各种贬低你,把你贬得一文不值。”
“我们虽然没有上当,可内心深处还是会有一个小小的声音。”
“觉得亲姐妹能处到这个程度,能让你的亲妹妹不遗余力地黑你,或者诋毁你,也就说明你这人的人缘平时不咋地。”
“要么就是极孤傲冷冽的人,要么就是一个很倔强,不愿意与人为伍的人。”
“这样的人肯定有些不合群,我们不是排斥你,也不是不想要你。”
“还请你理解一下我们那时的心情,你与我们而言是陌生人,我们完全不了解你的性格。”
“所知道的一切和想法都得慢慢接触你,从你的言行举止和你表现出来的那些东西去了解你,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作为基础,那就只能是用彼此之间的了解和磨合来慢慢相处,然后积累感情。”
“我们不是要为自己开脱,我们只是在复述一个事实。”
顿了顿,林雪又认真地说道:“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和相处,我们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也愿意把你当成秦家人。”
“过去,不管是你大哥也好,还是我也罢。”
“又或者是家里的其他成员,若是有得罪了你的或者让你不高兴的地方,希望你能宽容一些,谅解我们。”
“也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家人。”
林雪说得很真诚,这样真诚的话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听。
但正是话语中那满满的真诚,即便不好听也会让人觉得很真实,很感动。
也正是这份真诚感动了姜栀,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好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声音坚定,铿锵有力地回了一个字:“好。”
见姜栀妥协,愿意和他们好好相处了。
林雪开心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急忙把泪水擦干,然后又盛了一点鸡汤,说道:
“我今天熬了不少的鸡汤,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不适合吃太过油腻的食物。”
“我已经把鸡汤上面的那层油撇了下去,这些只剩下纯纯的精华,给你补身体刚刚好。”
“这一两天你可能要吃流食,过两天会慢慢给你往上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