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香菱赫然发现，那只老鹰的虚影已然穿透了自己的胸膛，静静悬在身前半空。

    

    它明明像是已经穿过了自己的身形，同是一缕虚幻之影。

    

    香菱心中一震，陡然反应过来，山石是魂魄虚影，这老鹰竟也同样是虚影，瞬间察觉到了潜藏的凶险。

    

    可就在下一刻，那老鹰的虚影骤然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是王伯清赶来了。

    

    山石的虚影睁开眼睛。

    

    从前，灰焰所带给山石的痛苦历历在目，山石流下眼泪。

    

    此时灰焰也跑了过来，她看见这个情景，有点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带给山石太多痛苦，甚至曾让山石死去。可她心里也清楚，山石终究会活着回来。

    

    大雨倾盆而下，众人都看见了灰焰，灰焰躲在一旁的廊柱下，她被雨淋湿了。

    

    王伯清看了看灰焰，说：“是你害死的他？”

    

    “你怎么知道？”灰焰说。

    

    “我从他的气息里能够判断出来。”王伯清说，“你要救他，就需要你的命。”

    

    “凭什么？”灰焰说。

    

    香菱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爱他吗？你不是喜欢他吗？”

    

    香菱心底满是绝望，径直走进了雨地里。

    

    “你过来，跟我去救他。”香菱上前拽住灰焰。

    

    灰焰突然拿出刀，刺向香菱的膀臂，香菱当场受了伤。

    

    巧姐赶紧跑过去拉住香菱，王伯清也运起念力，将灰焰和香菱、巧姐二人强行分开。

    

    灰焰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王伯清开口道：“在这个时候，谁为了救山石而舍弃性命，三世以后，便会与他生生世世相爱相守。”

    

    王伯清说着，目光先看向香菱，又转向了灰焰。

    

    “三世？！”灰焰大惊。

    

    “对，就是三世。他受了伤，伤了他的灵体，这东西修复极难。这个时候无非是给他一个印记，让他有生的机缘。”王伯清看向灰焰说道。

    

    “你是伤害他的人，我从他的记忆里看到，他叫山石，你是灰焰，你是害死他的人。而香菱，是山石所爱的人。”王伯清说。

    

    “那要是替命，也应该是由香菱去替呀。”灰焰说着，眼神躲闪，“他不是爱香菱吗？让香菱去替命。”

    

    “此事凶险，替了命，也不一定能救得回来。”王伯清说。

    

    “更应该让香菱去替了，他又不爱我，凭什么我去替呀？”灰焰暗自想着。

    

    灰焰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她觉得若是让香菱去替命，万一没能救回来，所谓的三世之后也是极其久远的事情，到时候等山石能不能回来再说也不迟。

    

    在灰焰心里，多半已经认定香菱一旦替命，便再也回不来。

    

    不管是谁来替命，都是凶险万分，她根本不愿去冒这个险。

    

    她虽说喜欢山石，却压根不想为山石付出自己的一根毫发。

    

    巧姐拿出一颗葵花籽放在香菱手臂上，香菱被灰焰所伤的左臂，竟慢慢愈合了。

    

    这时候，罗天杏走了过来。

    

    “姐姐。”巧姐说着跑到罗天杏这里。

    

    “哎，眼下你们这个局面吧，”罗天杏想着说道，“很简单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就是二选一。”

    

    罗天杏看了看灰焰，又看了看香菱，“替山石去死，你可愿意？香菱？”

    

    罗天杏望着香菱说道。

    

    “我，我愿意。”香菱说。

    

    “你愿意呀，那这事还有些难办。”罗天杏说。

    

    “如何难办？”香菱问。

    

    罗天杏稍稍舒了口气，笑着说道：“这还有旁人喜欢山石呢。若是在这个时候，你横插了一脚，虽说山石喜欢的是你，可是——人家灰焰怎么办呢？”

    

    罗天杏看向灰焰：“灰焰，你可愿意为了山石付出你的生命？”

    

    “我不愿意，要去死，让香菱去死吧。”灰焰说。

    

    “我才不要，你们说的好听，哪有什么替他死了，什么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命都没了，我才不想那么远呢，我又不傻。”灰焰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联起手来诓我。”

    

    “而且，他还说什么，”灰焰说着看向王伯清，“他不是说那个三世以后吗？三世以后人的灵魂体都死透了吧？

    

    还有什么生生世世？

    

    到时候就算拿着这个欠条，找谁兑现也兑不了呀，这不是胡闹吗？”

    

    灰焰只觉得这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

    

    “所以你当真就不愿意是吗？”罗天杏问。

    

    “不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你们别再说了。”

    

    说着灰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猛然回头，手持长剑指着众人，又胡乱挥舞了几下，开口道：“不要再来烦我，为他死是不可能的，要死就找香菱去吧，你们做你们的好人，别再来诓我。”

    

    说完，灰焰收剑转身离去。

    

    “好了，如今就只剩香菱了。”王伯清说，“倒也不是只剩，只不过——救他，就必须得有跟他有很深的情感链接跟羁绊之人。

    

    香菱是他所爱的，灰焰是他所恨的，这两人都可以。

    

    我原本以为，一命抵一命，既然灰焰又爱他，又害死了他，那么灰焰的情感更浓烈一些。

    

    而且，一命抵一命，或者以爱救命，都是无可厚非的，可谁曾想到，她竟不要这个机会。”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王伯清说，“若是这个时候为了他舍命，不但命不会减损，反而还会加增。

    

    不一定会死，只不过也不一定会活，这不确定性太大了。我也就没敢说。”

    

    这时，刘姥姥忽然倒在地上。

    

    “姥姥！”凤姐跟巧姐眼疾手快，稳稳托住了姥姥。

    

    “姥姥！快快救救姥姥！”凤姐急切喊道。

    

    “姥姥，她没有鼻息了。”凤姐伸手探了探姥姥的鼻息，声音发颤。

    

    “怎么会？”香菱惊呼道。

    

    “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姥姥吗？”香菱说，“你可以救她的，对不对？”

    

    香菱看向王伯清。

    

    “你可以救她。”王伯清看着香菱。

    

    “我不是要抵命救山石吗？”香菱说，“我怎么救姥姥？我要在山石和姥姥中间二选一吗？”香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