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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3章 远道而来
    一支骑兵从宫城深处驶出。

    

    黑甲,黑马。甲是血纹玄钢重甲,从头盔到战靴,每一片甲叶都铭刻着血浮屠的灵纹。马是血骸战马,眼窝中燃烧着幽蓝魂火,马蹄踏过御道,留下焦黑蹄印。

    

    八百八十九骑。为首之人,血浮屠指挥使九方戾,刚入涅盘境二转。身后十位统领皆已晋升涅盘境一转,再往后八百七十八骑,最低修为雷劫境八重。

    

    九方戾所骑血骸战马尤为可怖,眼窝中魂火呈赤金色,涅盘境妖皇的气息与九方戾的灵压融为一体,每一步踏出,御道两侧的灵纹便黯淡一分。

    

    云无咎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是巡天剑锋军团主将,八千雷劫境剑修横扫天剑州。但眼前这支重甲骑兵,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过。他的手指不自觉按在剑柄上。

    

    “这支军团太可怕了。”

    

    剑九歌脸上的沉稳维持着,但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他是万剑帝朝的八皇子,从小在剑阵里长大,见过无数剑修军团。

    

    但眼前这支黑甲骑兵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像站在堆满白骨的战场上,风从骨缝里吹过来。他的灵海微微发紧。

    

    九方戾策马至云渊面前,翻身下马。身后八百八十八骑同时下马,甲片碰撞声如一声闷雷。血骸战马静静立于原地,魂火在眼窝中无声燃烧。

    

    “参见龙神大人。”九方戾抱拳,“陛下有旨。万剑帝朝贵使可入紫宸殿。至于随从人员——”

    

    他顿了一下:“皆要在此等候。”

    

    剑九歌没有说话。剑长孤袖中的剑纹微微亮了一瞬,然后熄灭。

    

    “客随主便。”

    

    九方戾侧身,让出御道。“诸位贵使,请。”

    

    云渊率先踏上御道。剑长孤、剑九歌、裴书简、东方既白、云无咎五人跟随其后。

    

    一炷香后。紫宸殿。

    

    殿门大开,九十九盏灵灯悬于殿顶,灯光如昼。殿中设宴,两侧案几排列,灵果灵酒满案。但文武百官已散去,只留下几道身影。

    

    李凌云坐于主位,涅盘境二转巅峰。帝皇法相未开,但周身已有紫气隐现。青年帝君,面容沉静,眉宇间没有锐气,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左侧下手坐着定国公高长虹,涅盘境二转,老者,须发灰白,脊背微驼。右侧是英武侯张阳明,涅盘境二转,中年,浓眉深目,手指短粗。

    

    再侧是内阁首辅澹台明夷,涅盘境一转,中年文士,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眼睛不大,习惯性眯着。

    

    殿外脚步声响起。云渊率先踏入,紫金战甲在灵灯下流淌光华。身后五人鱼贯而入——剑长孤白发如雪,剑九歌锦袍玉带,裴书简青衫纶巾,东方既白紫袍浓眉,云无咎剑眉冷峻。

    

    李凌云没有起身,但脸上浮起笑意,伸手虚按。

    

    “诸位远道而来,快请入座。”

    

    剑长孤抱拳。

    

    “谢过太渊皇帝陛下。”

    

    说完走向右方第一桌,撩袍落座,脊背挺直。剑九歌、裴书简、东方既白、云无咎依次入席。云渊走向左方第一桌,与剑长孤相对而坐。

    

    裴书简坐下时,心里还记着剑九歌在长剑上说的话。

    

    一命二运三风水,七相看人面。他知道八殿下是故意刁难,但心里也不免有些好奇。太渊皇帝,涅盘境二转,斩了凌绝烽。长什么样?他借着落座的动作用眼角余光扫过主位。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李凌云坐在那里。没有看他,目光正落在剑长孤身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礼节性的笑。

    

    但笑容之下,那张脸——淡然自若的神情,藐视一切的眼神,波澜不惊的脸庞。像抬头望天空,深邃,遥不可及。云层之上还是云层,你永远不知道那片天空有多深。

    

    裴书简的手微微发抖。他见过无数人的面相。皇子、帝君、老祖、军神。有人天庭饱满,有人地阁方圆,有人眉宇带煞,有人眼藏龙虎。

    

    但李凌云的面相,他看不懂。看不透。像往深海里扔一颗石子,听不见回响。

    

    东方既白正襟危坐,余光瞥见裴书简失神,眉头微皱。他伸手,在案几下轻轻拉了拉裴书简的衣袖。

    

    “裴侍郎,莫要失了礼仪。”

    

    声音压得很低。

    

    裴书简猛地惊醒,后背渗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主位深深一礼。

    

    “外臣失仪,请太渊皇帝陛下恕罪。”

    

    李凌云目光转过来落在他身上,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像什么都没发生。

    

    裴书简落座,后背的冷汗慢慢变凉。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看不懂这张脸了——因为这张脸上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

    

    一个坐在现在里的人,你看不到他从哪里来,也看不到他要到哪里去。七相之术,看的是人的来处和去处。这个人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剑九歌没有注意到裴书简的异样。他在看李凌云案上的酒杯。太渊皇帝亲自举杯。这个规格,比万剑帝朝的礼部预判高了一档。剑长孤也看到了酒杯,面色不变,但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一下。

    

    李凌云举起酒杯。殿中所有人同时举杯。

    

    “欢迎诸位远道而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九十九盏灵灯的光同时微微一亮。一饮而尽。

    

    众人同饮。酒液入喉,灵气温润。高长虹放下酒杯,眯着眼睛。张阳明放下酒杯,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澹台明夷放下酒杯,眼睛眯得更细了。

    

    李凌云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剑长孤身上。

    

    “天剑州距太渊路途遥远,剑长老一路辛苦。”

    

    剑长孤抱拳。

    

    “陛下客气。帝君派我等前来,是为结盟。路途远近,不足挂齿。”

    

    李凌云点头,目光从剑长孤身上移到剑九歌身上,又移到云无咎身上。看了一眼,然后收回。

    

    “万剑帝朝与炎煌帝朝对峙数千年,太渊与炎煌刚打完七宝岛。炎煌败退,太渊惨胜。”

    

    他的声音平静:“此时万剑派使前来,是看准了时机。”

    

    剑长孤没有否认。

    

    “陛下直言。炎煌是我们共同的对手。七宝岛一战,太渊证明了自己。万剑需要一个能拖住炎煌东线的盟友,太渊需要一个能牵制炎煌西线的盟友。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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