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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4章 只闻神无月,不知九条家
    月代千早沉默数息。

    

    “太渊的后勤线是海上补给。凌风战舰损毁太多,目前后勤线确实拉得太长。但也只是时间问题——太渊兵部的补给船队已经在扩编,最多两月,后勤线便能恢复全盛。也就是说,有两月时间击退太渊。两月打不退,等太渊后勤线一恢复,三百余万守军困在八云京,便是困兽。”

    

    两月。殿中群臣面色骤变。

    

    九条武藏的手从橘阳菜腰上移开,坐直了。半步日月境气息微微外放,殿中灯火明灭不定。

    

    “够了。争什么争——争来争去,不就是赌吗。赌八岐蛇纹大阵撑得住,赌三百余万守军顶得住,赌太渊的后勤线拖不了太久。”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神无月奏身上:“传令。三府二十一郡一百六十四城,尽数撤军回八云京。两月内,老子亲自守城。击退太渊之后——向炎煌求援。”

    

    “臣服太渊?”

    

    “不可能。太渊李氏什么德性,看看赤焰城六万降卒便知。臣服太渊是跪着死,求援炎煌是跪着活。跪着活也是活。”

    

    橘正清还想再言,九条武藏抬手制止。“橘尚书,各府各郡空了便空了。太渊分兵取城,让它们取。等击退太渊再夺回来便是。夺不回来——东阳都没了,要那些城池做什么。”

    

    神无月奏、伊达皇真、神无月堇同时抱拳。

    

    “遵命。”

    

    月代千早抱拳,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群臣鱼贯退出。橘阳菜起身走回九条武藏身边,九条武藏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九条太二的目光越过空荡荡的大殿,落在神无月堇按刀离去的背影上,手指在御座扶手上敲了最后一下。

    

    “看够了吗。”

    

    九条太二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老祖。”

    

    橘阳菜伸手将滑落的金簪重新簪好,目光扫过御座上那张潮红未褪的脸,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陛下在看神无月将军。看了这么多年,还是那副眼神——像是要把人的战甲给剥了。”

    

    九条太二没有否认。

    

    “神无月堇那双腿,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一定美妙绝伦。”

    

    九条武藏冷哼一声:“你是皇帝,脑子里成天就这点东西。朕前朝后宫替你操持,你连个像样的毛病都改不了。”

    

    他嘴上训斥,语气却没有真怒——九条太二越废物,他掌权便越稳。只是今晚这废物忽然话多了。他将橘阳菜往怀里拢了拢,像是在摆弄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九条太二看着老祖的手搭在橘阳菜腰上,忽然开口。

    

    “老祖。”

    

    “说。”

    

    “阳菜是朕的皇后。今夜朕想带她走。就一夜。”

    

    他舔了舔嘴唇,挤出一个笑容:“朕想换换口味。”

    

    殿中骤然死寂。半步日月境的灵压从九条武藏体内炸开,灯火瞬间被压得几乎熄灭。橘阳菜的笑容第一次凝固在脸上。

    

    九条武藏站起身,走到御阶下,看着九条太二的眼睛。九条太二冕冠歪斜,额头渗出了细汗,脚下退了半步。

    

    “你再说一遍。”

    

    九条太二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阳菜跟了老子几十年,你连个屁都没放过一个。今晚忽然来要人——想要回去?你凭什么。凭你是皇帝?老子今天告诉你,这八云宫里里外外,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是老子的。包括你的御座,你的皇后。老子不给,你不能要。听明白了。”

    

    九条太二脸色发白,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明……明白了。朕不敢了。”

    

    九条武藏收回灵压。灯火重新亮起,映出九条太二惨白的脸和橘阳菜复杂的目光。

    

    九条武藏转身走回软榻重新坐下。橘阳菜沉默片刻,起身坐回他身侧。他揽住她的腰,手指重新绕上她的发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九条太二站在殿门口,背对两人。

    

    亥时,八云宫外,八岐近卫军大营。四十万大军列阵于八云京北郊,营帐连绵,长刀如林,战甲如鳞,八岐蛇纹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中军大帐灯火未熄。

    

    神无月奏坐于案前,战甲未卸,一柄八岐蛇纹刀横于膝上。帐帘掀开,神无月堇端着茶盏走入。

    

    “兄长。”

    

    神无月奏接过茶盏,指腹摩挲盏沿。“朝议让你看笑话了。”

    

    “老祖搂着皇后,陛下盯着我,群臣吵成一团——哪一桩是笑话?”

    

    神无月堇声音平静:“九条家坐天下数千年,坐成这副模样,不是笑话是什么。”

    

    “慎言。”

    

    神无月奏放下茶盏:“神无月家族世代受东阳皇恩,八岐近卫军更是东阳最强大的军团。没有九条家,便没有神无月家。”

    

    “世代受皇恩。所以今川家满门战死赤霄府,九条武藏连援军都不派。八云京还在歌舞升平。兄长,八岐近卫军四十万人,全军只闻神无月,不知九条家——这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去的,是从士卒嘴里传进来的。”

    

    神无月奏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句话——不是歌功颂德,是催命符。

    

    功高震主从来株连九族,八岐近卫军眼里只有神无月没有九条家——九条武藏能忍,是因为太渊兵锋压境忍得住。一旦击退太渊,秋后算账便是雷霆之怒。到时候神无月家满门抄斩也不够填这道裂痕。

    

    神无月堇看着他:“太渊兵临城下之日,便是你我兄妹赴死之时。击退太渊,九条武藏必夺兵权。击不退太渊,你我马革裹尸。进也死,退也死。”

    

    “你怕死。”

    

    “怕死便不会来。”

    

    神无月堇手指按上腰间刀柄:“只是觉得不值。为九条武藏这种人死,为九条太二那种人死——不值。”

    

    神无月奏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营中连绵灯火。四十万八岐近卫军——东阳最强军团,神无月家数千年经营的家底。训练有素,刀甲精良,每一个士卒都敢为神无月赴死。他站了很久。

    

    “值不值不是你我说了算。神无月家世代受东阳皇恩——这份恩,是数千年前第一代神无月家主在八岐蛇纹大阵前立下的血誓。他立誓时九条家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我们守的不是九条武藏,不是九条太二。是东阳,是八云京,是神无月家的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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