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口唠了几句,插科打诨笑闹一阵。
韩信低头飞快扒完大半碗饭,这才放下筷子,端起水碗猛灌一口,抬眼看向她:“殿下今天过来,总不能单纯是来看我干饭的吧?”
赵听澜靠着石桌,随手又摸出一颗洗精伐髓丹,轻轻往他面前一推。
莹白圆润的丹药在石桌上咕噜噜转了半圈,稳稳停在碗边,在烛火底下泛着淡淡的柔光,看着就不是凡品。
“吃了。”
韩信低头扫了眼丹药,又抬头看了看赵听澜,二话不说伸手捏起,直接丢进嘴里。喉结轻轻一动,干脆利落咽了下去。
那架势,哪里是吞绝世神丹,简直跟吃颗普通炒黄豆没区别。
赵听澜挑了挑眉:“你就这么吃了?也不问问是什么东西?”
韩信语气坦然得不行:“殿下给的肯定是好东西,不用问。”说完,还淡定端起水碗喝了一口,仿佛刚刚只是随便塞了个饭后小零嘴。
“......”
赵听澜看着他这百分百信任、啥都不操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
一个嬴政,一个韩信,吃她的天价丹药全都跟吃糖豆似的,连多问一句都懒得问。
她这顶级神丹属实是一点排面没有!
“你是真的心大。”
赵听澜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转身往院门口走,“行了,我先走了,你慢慢消化吧。”
“好嘞!”
人一走,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韩信刚才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瞬间装不下去了,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原地来回踱着步子,整个人激动又好奇。
刚才吃得太专注,又碍于太女殿下在场,只能故作镇定,二话不说就把丹药咽了。
这会儿人一走,他脑子里立马飞速打转,琢磨刚才那颗莹白丹药到底是啥宝贝。那东西看着温润透亮,还泛着淡淡的灵光,绝不是普通凡药。
难不成是延年益寿的长寿神丹?
还是能强身健体、脱胎换骨的绝世灵丹?
韩信越想越心痒,越琢磨越震惊。
难道是能让人青春常驻、长命百岁的至宝?
还是能洗筋伐脉、帮他提升体魄的奇珍?
韩信左走走右转转,心里满是好奇,恨不得立刻揪着人问问这到底是什么神丹妙药。
的亏赵听澜不在这,不然高低大喊:死装货!!!!!
...
另一边,赵听澜脚步轻快,想着刘季这人嘴碎不靠谱,做事更是颠三倒四,但既然以后要重用他修路,自然得先帮人夯实底子。
而且不止是刘季,她要的是满朝文武都是修士,不然怎么长命百岁打工呢...
赵·活阎王·资本家实锤了。
还没靠近院门,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就率先传了出来。中气足得吓人,尾音抖得离谱,活像只被踩住尾巴、拼命挣扎的野猫。
“哎哟!我的娘!轻点!这可是您亲儿子的脸啊!”
“你还知道要脸?我还以为你早就不要脸了!一把年纪、孩子都有了,性子还是烂得一塌糊涂,屡教不改!”
赵听澜脚步一顿,挑眉乐了。
没着急推门,靠着院门口悄悄往里瞥了一眼。
院内灯火通明,几盏油灯把院子照得透亮。
只见刘季四仰八叉被吕雉按在门槛上,一只眼眶乌青肿胀,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唇破皮渗血,模样凄惨无比。
女人神色沉静冷淡,手里攥着一根藤条,下手又快又狠,每一鞭子都精准抽在刘季最怕疼的地方。
她脸上半点怒气不显,平静得过分,和天幕里她跪在丹陛前、接过和离书时的神态一模一样。克制、隐忍,可手上的力道却实打实、半分不留情。
一旁的刘太公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围观自家儿子挨揍,还时不时开口指点:“儿媳,刚才左边那下没打实,再补一鞭子。”
灶台边的刘母更是贴心,一边擦碗一边柔声问道:“儿媳累不累?手酸了就歇会儿,喝口水再接着打。”
全家统一战线,主打一个齐心协力揍刘季。
“......”
赵听澜默默收回目光,靠在院墙外听了半天。
她和吕雉接触不多,但加上天幕所见,也清楚这女人极能忍,轻易不动怒,一旦发火,必然是积压到了极致。
刘季这顿打,纯属活该,一点不冤。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吕雉挽着衣袖,神色淡然无波,看见靠墙而立的太女殿下赵听澜,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拿着洗精伐髓丹药走了。
等人走后,赵听澜这才大摇大摆推门进屋。
屋内,刘季正龇牙咧嘴瘫坐在矮榻上,对着铜镜给自己上药。一手抓着药瓶,一手捏着棉布,小心翼翼按着青紫的眼眶,每碰一下就倒吸一口凉气。
眼窝乌青一片,嘴唇血痂未干,腮帮子肿得老高,连说话都含糊不清。
“下手也太狠了.......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亲爹娘居然还帮着外人收拾我.......”
骂完爹娘骂吕雉,骂完吕雉怨天怨地。
最后心里偷偷腹诽赵听澜,压根不敢出声。要不是天幕上对方提拔吕雉做女官,给足了底气,她现在哪里敢这么肆无忌惮收拾自己?!
就在他暗自憋屈的时候——
“砰!”
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木门狠狠撞在墙壁上,窗棂簌簌震动,门栓的铜环弹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当啷声响。
刘季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药瓶瞬间脱手滚落,擦药的棉布也飞了出去。身体反应远超脑子,哧溜一下,以极其丝滑的动作钻进矮榻旁的桌案底下,死死抱头蜷缩成团。
这动作熟练得不像话,一看就是今晚挨揍躲灾的常规操作。
“......”
人钻进去了,嘴还硬得很,对着门口厉声嚷嚷:“吕雉!我警告你,做人留一线!你别太过分!”
“白天打晚上打,还有完没完了?”
“真把我逼急了,信不信我直接休了你!”
嘴上豪横放狠话,身体却诚实得不行。
两条大腿抖得跟筛糠一样,双手死死攥着桌腿,奈何桌案太小,只堪堪遮住他的上半身,屁股和两条长腿全都露在外面。
配上他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滑稽又好笑。
“......”
赵听澜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看着桌底缩成一团的人,无奈翻了个白眼,语气凉凉开口:“谁休谁,还不一定呢。”
清冷的女声落下,桌底下的抖动骤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