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丽诱人的花朵在顶端缓缓绽放。
这朵花与之前的百合完全不同。
其花瓣平整光滑,在周围火光的照耀下,竟然反射出如同水镜一般的质感,倒映着地宫内的断壁残垣。
它静静地立在焦黑的坑洞之上,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让人心神摇晃的清香。
在这朵花绽放出宛如水镜般花瓣的一瞬间,原本紧绷着神经的顾意和清叶,几乎在同一秒钟陷入了愣神状态。
那一刻,他们的视野中不再是阴暗潮湿的地宫,也不是满地的焦土与残骸。
一片梦幻般的色彩,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一样,突如其来地在他们眼前疯狂闪烁、交织。
这种色彩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让人的意识在刹那间脱离了身体的束缚。
“滴答——”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在顾意的耳畔响起,那声音很小,却极其清晰,带着久违却又有些陌生的熟悉感。
等顾意再次回过神来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暗绿色的植被、赤红色的火光、焦黑色的土壤,灰色的石墙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蓝色。
这种蓝色非常纯净,却也显得异常虚无,脚下没有土地,头上没有天空,举目望去,四周皆是空空荡荡的幽蓝空间。
在这种环境下,空间感和方向感都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整个人正悬浮在一片海洋中。
顾意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在这片虚无的幽蓝之中,唯独在他的正前方,静静地伫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钟塔。
那钟塔的样式古朴高耸,顾意看着这座钟塔,瞳孔微微收缩,记忆深处的某些画面瞬间浮现了出来。
他认得这个地方。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那位圣光女神的姊妹,也就是代表着蓝色月亮的化身、那位神秘女神的地方。
也正是那一次的奇遇,让顾意从内心深处彻底转变了观念。
在此之前,他虽然身处这个世界,却始终带着一种玩游戏的疏离感和傲慢。
直到在那次会面中,他才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个世界绝非什么虚拟的游戏,而是一个拥有真实生命的真实世界。
而眼前的这片蓝色空间,曾被落叶号上的智能系统“落叶”称为——“虚境”。
“居然又进来了……”顾意皱起眉头,低声自语。
他有些疑惑,上一次进入虚境,是因为他在纳尔城的圣光教廷内部,接触到了那位女神的雕像。
可这一次,他明明是在落星森林的地下遗迹里。
是因为那朵花吗?
顾意回想起刚才那朵像镜子一样的怪花。
他并不担心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
因为在进入这种精神层面之前,他身上还套着一层“绝对边界”,除非他的魔力枯竭,否则那层护盾会尽职尽责地守护着他和身边的清叶。
顾意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
在虚境之中,他感觉不到任何魔力元素的存在。
在天启大陆,只要稍微动动念头,就能感知到周围的魔力元素,但现在那种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现在的他,就像变成了一个稍微强壮一些的普通人?
虽然身体素质依然保持着,但失去了魔法和战技的加持,反而让他觉得有些新鲜。
顾意迈步走向前方的钟塔。
上一次来到这里,他仅仅是站在钟塔下方的台阶上,和那位蓝色女神进行了一番简短的对话,甚至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对话就结束了,他还从来没有进入过这座钟塔的内部。
当他来到钟塔下方时,发现这里并没有大门,原本应该是门口的位置,只是一片朦朦胧胧的蓝光。
顾意站在门口朝里面望去,瞳孔再次放大了几分。
从外面看,钟塔虽然高耸,但终究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建筑。
可是一旦视线投向内部,他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片无穷无尽的深邃空间。
那种空间的广阔程度,甚至超越了顾意认知中空间扩充类法阵,这种视觉上的反差和冲击力,比任何宏伟的宫殿都要震撼无数倍。
顾意站在入口处,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紧张,他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心跳,然后缓缓抬起脚,走了进去。
就像是再一次穿越了一个世界般,在踏入钟塔内部的一瞬间,顾意的感知再次发生了剧变。
他的视角不再局限于双眼,而是像刚开始降临天启大陆时那样,直接化作了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上帝视角。
眼前的蓝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的宇宙,在这片宇宙中,充斥着大量紫色的朦胧气体,它们像星云一样缓慢地翻滚、扩散。
在这种宏大的视角下,顾意的意识不由自主地锁定了其中一片遥远的星域。
紧接着,视角开始疯狂拉近。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焦距,他穿过了厚厚的紫色气体,锁定了一个庞大的星系,然后视角继续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拉近,恒星在他耳边呼啸而过,行星的轮廓一闪即逝。
在这一过程中,顾意的视野中充斥着无数斑斓的、扭曲的色彩条纹。
这种令人眩晕的穿梭感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顾意感觉自己的双脚重新踩到了平面上,那种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才渐渐回归。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抬眼看向前方。
此时,他已经不在蓝色的虚境,也不在紫色的星空,而是站在了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
他的正前方,屹立着一座异常华丽的房子。
这座房子拥有极其复杂的几何结构,每一处线条精准笔直到让人不舒服,房子的外墙涂抹着某种会随着视线转动而改变颜色的颜料,华丽到了极致。
虽然华丽,但却有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和不现实感,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它就像是一个造物主随手捏造的产物,让这里透着一种由于太过完美而显得虚假的怪异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