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开始上菜,一道道菜肴精致丰盛,色香味俱全。
但我胃口全无,每一道菜,每一杯酒,在送入嘴里之前,我都会用极其隐蔽地银针试过。
银针没有变色,但我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林森的手段,可能不止下毒那么简单。
席间,孙老板和李富贵等人尽量找着轻松的话题,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将军视察,谈论着最近的“生意”,谈论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八卦。
林薇则优雅地主持着局面,不时插上几句话,调和着气氛。林森大部分时间沉默,只是闷头喝酒,眼神阴鸷。
而我,也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偶尔附和几句,心思却全在观察和警惕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似乎稍微“融洽”了一些。孙老板几杯酒下肚,话也开始多了起来,拍着胸脯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豪言壮语。李富贵则依旧精明,打着哈哈,谁也不得罪。
就在这时,林薇端起酒杯,笑吟吟地看向我:“江媛啊,我听说,你昨晚好像也去了西区那边?没受什么惊吓吧?那场火,烧得可真不小。”
来了。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后怕:“是啊,薇姐。昨晚睡不着,在园区里随便走走,远远看到西区那边火光冲天的,吓了一跳,也没敢靠近。”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心的,弄出这么大娄子,幸亏没伤着人,不然将军怪罪下来,可不好交代。”我把问题轻描淡写地推了回去,暗示火灾是管理不善,而且“没伤着人”。
林森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毒蛇的信子。
林薇笑了笑,似乎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转而看向林森:“阿森,西区那边是你负责的,查清楚怎么回事了吗?可不能再出这种纰漏了。”
林森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沙哑:“查了,线路老化,意外。已经让人彻底排查了,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他说“绝不会再发生”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我,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那就好。安全第一嘛。”林薇点点头,又转向我,“江媛啊,你也别太操心,年轻人,注意身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我那里有些上好的安神茶,一会儿让下人给你包点带回去。”
“多谢薇姐关心,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着凉,不碍事。”我客气地回应。
话题似乎又被轻轻揭过。但我知道,真正的交锋,或许还没开始。
林薇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每一句话都在试探,在敲打,在维持着她那微妙的平衡。而林森的沉默,更像是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汤盅,轻轻放在我面前,低眉顺眼地说:“三姐,这是林主管特意吩咐厨房为您炖的冰糖燕窝,说是给您压压惊,去去火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这盅燕窝,和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的林森身上。
林森特意为我点的?压惊?去火?
我看着眼前那盅色泽晶莹、热气袅袅的燕窝,又抬眼,看向对面林森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