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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3章 非得淋一身粪水你们才满足是吧?
    陈今朝自顾自地撑着伞,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今天太阳太大了。有要买伞的自己花钱买,可不能用公费啊。”

    声音不高,语气平淡,那平淡底下。

    像提醒,更像讽刺。

    提醒谁?讽刺谁?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

    ……

    钟正国的目光落在那把伞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深到眼角都挤出了褶子,深到站在旁边的赵瑞龙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赵瑞龙,又看了一眼那些吕州的干部们,那目光像是在说——你们看,这就是陈今朝,来工地视察还要打伞,娇气,矫情,摆架子。

    ……

    “我们可用不上伞。”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轻飘飘的几个字,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扎在陈今朝身上。

    “就这种太阳,如果来工地勘察还要打伞,那真是成了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闲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吕州干部,声音更大了几分,大到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们的同志都这么娇生惯养,还怎么为人民服务?这可从来不只是口号。”

    ……

    吕州的干部们纷纷点头,有人甚至忍不住轻声附和。

    钟正国的话说得漂亮,漂亮到滴水不漏,漂亮到让人无法反驳。

    一个省委书记,在工地上顶着烈日视察,不喊累,不打伞,不喝水,这是姿态,是表率,是给下面的人做榜样。

    而陈今朝,一个省长,居然自己跑去买伞打伞,这不是找不自在是什么?

    领导的威风还没摆出来,你倒先把自己伺候舒服了。

    ……

    赵瑞龙站在钟正国身侧,适时地补了一刀。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轻飘飘的几个字,像一把软刀子,扎在陈今朝身上。

    “陈省长很少来施工地,也能理解。”

    ……

    吕州的干部们站在路边,目光在钟正国和陈今朝之间来回游移,像在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有人心里暗暗佩服陈今朝的淡定,有人觉得他活该被怼,有人只是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头皮发麻,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擦汗,没有人敢像陈今朝那样,跑去买一把伞。

    ……

    忽然,洒水车的音乐响起来了。

    那首熟悉的《兰花草》,从远处飘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在空旷的月牙湖畔,在那些正在施工的铺面之间,那音乐显得格外清脆,格外悠扬。

    ……

    听声音大小,距离应该能有个五百米。

    ……

    赵瑞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我们每天都有洒水车来,每半小时一辆,取用的就是月牙湖的湖水,环保又节约。”

    他看着钟正国,钟正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

    陈今朝撑着的伞,在微微朝着路边倾斜了一点。

    高育良还拿着那把没有撑开的伞站在旁边,看着陈今朝的侧脸。

    眨了眨眼的他,忽然也把伞撑开,握在手里,好像是在提防什么。

    ……

    “钟书记,我们在这停着等等吧,洒水车也快过来了,别淋湿了。”

    赵瑞龙笑着建议一句。

    “不用,好久没有走在路边街边,看着那洒水车过去了。”

    “这段时间,也忙的焦头烂额,没出去走走。”

    “以前在帝都啊,没这么多事的时候,陪着孙子孙女去学校,早晨那洒水车一过去,头顶的水雾一打,太阳照着,还有一小圈彩虹,也好看,也凉快。”

    “既然是湖水,淋到了也没关系,为人父母官,没必要那么讲究。”

    说着,钟正国还特意看了眼陈今朝。

    赵瑞龙点头,也不再多说。

    ……

    众人往前走着。

    洒水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听起来,也就一百米了。

    ……

    然后,一股臭味飘了过来。

    那股味道很难形容,不是垃圾的腐臭,不是污水的腥臭,是一种更复杂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高温下发酵了很久之后散发出来的、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它从洒水车背后驶过的路面上飘起来,从那些被水雾打湿的、刚刚还干干净净的路面上飘起来。

    臭味越来越浓,越来越烈,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

    ……

    有人捂住了鼻子,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忍不住干咳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可在这片忽然安静下来的空地上,那一声干咳,像一道惊雷。

    赵瑞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那味道,他知道是什么!

    他瞳孔骤然紧缩!

    大脑飞速旋转!

    可洒水车百米距离,也就剩二十米。

    等他反应过来——

    洒水车已经来到了一行人身侧——

    随后,路过——

    就这么稳稳的,慢慢的,开了过去。

    ……

    水雾,就这么喷洒在空中——

    ……

    陈今朝撑着伞,站在那里,驻足。

    高育良紧跟在陈今朝旁边,停步。

    那把深蓝色的伞面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圆形的阴影,遮住了陈今朝的脸,看不清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那首还在播放的《兰花草》,闻着那股越来越浓的臭味。

    ……

    “这是……”

    ……

    “这是……”

    ……

    场内一行人,除了打伞的两个人。

    其余全部,都被那深黄色的水雾笼罩,水汽就这么稳稳落在身上。

    ……

    “这是什么!”

    “怎么这么臭?”

    “这是……粪水?!”

    ……

    吕州各中层吆喝起来,想要躲,想要跑,想要避开面前洒水车的屁股。

    可他们逃,它们追,他们,插翅难逃。

    ……

    “快快!钟书记!”

    “去那边冲一冲!”

    ……

    钟正国被吕州各中层带着随便进了家饭店,

    打开水龙头就要冲一冲自己的脸,来不及和饭店老板多说——

    ……

    “钟书记!快洗洗!”

    双手一接水龙头的水,就往脸上拍

    钟正国也临近六十的年纪,老一辈人洗脸,张开嘴,水拍脸上,鼻口都会往出吹吹气,避免水进了鼻腔呛着。

    所以,钟正国先张开了嘴——

    可下一秒,双手捧着水一拍——

    “呕!”

    “呕!!”

    【灵感源自:粪水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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