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朝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讨价还价。
高育良愣了一下,钟正国也愣了一下,赵瑞龙也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接了?!
月牙湖的烂摊子,他接了!?
……
这个谁都不愿意接的烫手山芋,他接了。
不是不知道难,不是不知道苦,不是不知道这背后有多少坑。
可他接了。
……
钟正国看着陈今朝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陈今朝打算干什么?
为什么总有一种感觉……
这个陈今朝,所有目的都是为了拿到月牙湖这片地?
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刚才认为的一个坑,故意让陈今朝跳进去。
却是正中下怀了?
……
不对,不对啊!
陈今朝做了这么多事,难不成最后目的都是为了拿下月牙湖?
不对,肯定哪里不对。
钟正国又看了看陈今朝,又看了看远处的月牙湖湖面。
按理说,陈今朝想要查赵瑞龙,今天这么多幺蛾子,足够查了!
也能断自己一臂。
可他就是没有。
……
陈今朝没给钟正国多去思考的时间,
只是看向赵瑞龙催促道:“六千户居民的赔偿款,立马落实。”
“至于违规操作罚款罚多少,回去等条子就行了。”
……
赵瑞龙也只能咬着后槽牙,就此作罢。
六千万!
这是丢了脸面还丢钱!
为了美食城项目,工程部加班加点的去赶工。
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这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就被陈今朝一句话叫停!
能咋办!人家是省长,能让钟正国当众喝粪水的人!
……
而且喝了这粪水,还和陈今朝没关系。
本来就是自来水管被污染,洒水车误装错水,就这么一点!
也足够洗清陈今朝的嫌疑了。
可谁都心里清楚,这件事和陈今朝脱不开关系。
可偏偏谁都没证据,钟正国还只能吃这哑巴亏。
……
“行了,该走的走吧。”
陈今朝摆摆手,对着赵瑞龙的态度,几乎是赶着走了。
一个汉东的商人而已,说白了白说了,充其量就是有点钱。
有点赵立春那层关系,要说在这个节骨眼上,陈今朝真没必要跟他客气。
……
陈今朝赶的,可不只是赵瑞龙。
钟正国全程保持沉默,最终愤然转身,迈步离开。
他现在就等着!
看看陈今朝到底有什么能耐!接下了月牙湖的文旅发展,要是干不出成绩,新仇旧恨一起算!
……
“家栋,你去查查,陈今朝最近都和谁有过往来。”
“这月牙湖的文旅项目,他凭什么敢接手?”
“小白,你也别闲着……”
钟正国一上车,便开始立刻吩咐——要立马清楚,陈今朝打算干什么!
在常规、常人思路看来,这月牙湖的文旅项目,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做起来了。
……
最让钟正国愤然的——
还是那洒水车。
“告诉赵瑞龙,把洒水车给我查清楚!”
“看看到底是不是陈今朝早就准备好的!”
……
钟正国现在这命令,可以说是无能狂怒了。
那咋了?
就算是陈今朝做的,又能怎?
又如何?
水管就是粪水。
怎么查,都是因为那水务局局长有错在先。
……
至于赵瑞龙么,
一上车,就怒吼着,咆哮着大骂。
……
“抢劫都不是这么抢的!”
“吕州这些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
“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走!我问你,易学习是什么时候离开办公室的?为什么不及时汇报?!”
“还有,洒水车司机是工程部的还是外面开进来的?把他给我开了!”
“我喝的是什么?是什么?说话!是什么!是粪水!”
赵瑞龙疯了一样朝着高小凤破口大骂,质问声连连。
……
今天办的事,不靠谱到极点了。
美食城爆雷,工程部拆除,打点吕州市那么多钱财,没了!工程也没了!
这一次亏损的,不只是六千户居民赔偿的六千万,是整个工程!
山水集团一半的心血,都砸进美食城去,现在功亏一篑。
赵瑞龙已经恨不得让花斑虎现在就动手暗杀了陈今朝!
可他没办法,还得把山水集团的各项资金都挪出去。
“集团资金收紧,在汉东的所有行动终止。”
“所有钱都打到基金里,变成干净的。”
“一切办完以后,我一定要让陈今朝身败名裂!”
……
陈今朝没离开,和高育良一同看着这片土地。
美食城门口,开着的几家商户,也早早就关门离开了。
本就是被赵瑞龙叫来临时演戏的,这臭水沟、臭水管子的地方,谁能呆的下去?
陈今朝已经来到了月牙湖景区的中心位置。
看着湖面南北两侧飘着的藻类、垃圾,仔细排查确定了范围后。
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收拾赵瑞龙收拾的快,不然等一期工程完全建起来,恐怕污染的水源会更多。
所幸现在还来得及,除了南北两侧湖口的藻类和垃圾,水质是没问题的,进行垃圾打捞,净化措施,几天时间就能恢复一部分。
……
“让各检测部门过来一趟。”
“都对月牙湖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出个具体的单子,给赵瑞龙及企业开罚单,按十倍开。”
“等到六千户居民赔偿款落实,就立马给山水集团下通知。”
“按照行Z处罚开单子,交不上就进局子、下调查令。”
……
对于此话,高育良并不意外。
反而是易学习眼中冒出激动的光!
他本以为,赵瑞龙犯了这么大的事情——陈今朝眼皮子底下的事,省长就这么给他放过了?
合着根本就不是!
这是特么往死里薅啊!
“您放心!月牙湖污水问题,我一定亲自跟进。”
……
陈今朝吩咐着易学习,看着一期工程、以及二三期准备开工的地皮。
蹲下身子,亲自对比了一番地面湖面高度。
……
高育良深吸了口气,实在是为陈今朝担忧。
他也真搞不清楚,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可看见对方若有其事的,还认真的打量起来月牙湖周围,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省长,此局,应该是无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