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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冲向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烛火将书房照得一片明亮。
书案上摊开着尚未批阅完的军报。
而沈惊澜,就倒在书案旁的地上。
他面朝下,一只手还向前伸着。
他双目紧闭,嘴角残留着一抹血迹。
“沈惊澜!沈惊澜!”宋明月扑过去,将他的头扶起枕在自己腿上。
触手所及一片滚烫。
他身上温度高得吓人。
“来人!快来人!”宋明月朝着门外嘶声喊道。
守夜的亲卫被惊动,“世子!”
“快!快去请军医!快啊!”宋明月抱着沈惊澜滚烫的身体,强迫自己冷静。
很快,府里上下都被惊动了。
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沈惊澜被小心翼翼抬回了卧房的床榻上。
军医和城里几位有名的大夫都被连夜请来诊脉。
所有人的诊断结果都出奇的一致。
“世子妃,世子脉象极为古怪。”老军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似风寒入体,邪热内蕴,以致高热昏迷。但侯爷体内又有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在流窜,这绝非普通风寒所致,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宋明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军医看了一眼周围神色凝重的同僚,艰难地道:“倒像是传说中的巫蛊反噬。”
果然是同命蛊。
高铁在京城出事了!
否则沈惊澜绝不会直接高烧昏迷。
“可能医治?”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老军医沉重地摇了摇头:“难。此非寻常病症,我等用药,只能暂缓症状,治标不治本。世子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用药!用最好的药!不管需要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稳住他的病情!”
“是!世子妃!”老军医连忙领命,匆匆下去安排。
宋明月坐在床边,握着沈惊澜滚烫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昏迷得很沉,偶尔身体微微抽搐。
每一次都让宋明月的心狠狠揪紧。
她用手帕沾了温水,一遍遍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惊澜,坚持住。”宋明月将脸贴在他滚烫的手背上,声音哽咽,“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在这里,我陪着你。高铁也一定会没事的。你们都要好好的。”
“世子……世子……”门外传来呼唤。
是沈惊澜身边的几个老部将,还有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几位文臣幕僚。
他们被拦在门外,不允许进入内室打扰,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宋明月轻轻放下沈惊澜的手,替他掖好被角站起身。
一夜未眠,加上焦虑和心痛,让她脚步有些虚浮,但她挺直了脊背走到外间。
“世子妃!”众人见她出来,连忙围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
“世子情况如何?”一位老将军急声问道,他是沈惊澜父亲的老部下。
宋明月深吸一口气,“高热暂时稳住了,但还未脱离危险。大夫说是旧疾引发,需静养不能打扰。”
她没有提同命蛊,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惊澜昏迷,江北不能再乱。
“旧疾?”老将军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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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病倒,事发突然,我知道大家担心。但眼下世子需要静养,江北更需要稳定。李元刚派了使臣来探虚实,此时若世子病倒的消息传出,会是什么后果,各位大人想必比我更清楚。”
众人神色一凛。
若沈惊澜病倒的消息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世子妃的意思是……”一位文士模样的幕僚沉吟道。
“封锁消息。”宋明月道,“世子只是偶感风寒,需要静养几日。在此期间一切军政事务,由各位大人依例处置。”
“我会一直守在世子身边。府中内外,加强戒备,尤其是世子的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违令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带着凛冽的杀气,让在场众人都是一震。
他们这才恍然意识到,差点忘了这位世子妃是陪着世子从流放路上走过来的女子。
“是!谨遵世子妃之命!”众人齐声应道。
“有劳各位大人了。”宋明月微微颔首,语气稍缓,“世子醒来,定会感念诸位。”
众人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这才忧心忡忡地退下。
世子病倒,很多事需要他们去遮掩。
宋明月走回床边,“惊澜,你听到了吗?”
宋明月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大家都指望着你,江北的百姓也指望着你。所以你一定要撑过来。”
就在这时,窗棂上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是水仙的暗号。
宋明月立刻闪到窗边,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隙。
一道黑影滑入,正是多日不见的水仙。
她一身利落的黑衣,“世子妃。”
“有消息了?”宋明月的心提了起来。
水仙这些日子一直在京中探查,她突然深夜冒险返回必有要事。
水仙点点头,“找到高铁了。在一处隐秘地牢里,守卫极其森严机关重重。”
“他情况如何?”宋明月的声音都哑了。
水仙摇了摇头:“具体不知。那地牢是前朝一位擅机关的王爷所建,内部结构复杂,我们的人只探查到外围无法深入。看守极其严密,日夜换防还有数道连环机关,硬闯几乎不可能。而且那里离禁军驻军不远,一旦有异动,援军顷刻即至。”
宋明月问候了李家祖宗十八代,全都是大变态。
李元果然把高铁藏在了最棘手的地方。
这是打定了主意,不让任何人救走高铁。
高铁在密牢里,一定在遭受非人的折磨,才让沈惊澜这边也有了感应。
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刻,高铁就多一分危险,沈惊澜的身体也多受一分损害。
“水仙,”宋明月低声道,“带我去。”
水仙摇头:“那里太危险了!您不能以身犯险!让我带精锐死士前往,死我也会救出高铁。”
“精锐死士?”宋明月看着她,“要是这么简单,你早就动手了。那种险境你们进去,是救人还是送死?”
“可是世子妃您……”
“我自有分寸。”宋明月打断她,“我比你想象的要能自保。我能从流放路上活下来,靠的不只是运气。”
水仙知道再劝无用。
而且她说的有道理。那地牢的机关,寻常人去了,确实是送死。
“那地牢机关,我略知一二,让我为你引路吧。”水仙语气坚决。
宋明月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此去京城龙潭虎穴,她本不该让她涉险。
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好。”宋明月没有多余的废话,“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指挥,若事不可为,保全自己为上。这是命令。”
水仙重重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