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人直流口水。
在大田村,没有哪家的年夜饭能比陈家好,就连胡老财家也不行。
胡老财那人又抠又坏,他才舍不得吃这么好的东西。
再说今年大田村各家各户都沾了点荤腥,这都得谢陈辰。
上回他卖的猪肉,还有白送的豹子肉。
时不时能听见别家传来笑声。
可村里有一户日子不好过,就是金枝婶家。
屋里传出她和孩子的哭声,听着就难受。
不过很快就被寒风吹散了。
年夜饭吃完,陈辰领着陈志文去放炮仗,是村里匠人做的。
陈辰多买了一些,然后又和陈志文去找沈夜砚和沈长安。
两个小孩在雪地里放炮仗,陈辰和沈夜砚挨着坐在一起。
别提多舒坦多美了。
第二天一早,陈辰还在床上睡大觉。
陈志文悄悄溜进他屋里。
“叔叔!”陈志文冲着正睡觉的陈辰突然喊。
“干嘛?”陈辰迷迷糊糊地问。
“叔叔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没钱!”陈辰笑着说。
“没钱?”陈志文也笑了,“没钱也行,只要今年你能把新娘子娶回来,那红包我就不要了。”
“哟呵,你这小鬼,老实说,谁让你来的!”陈辰一把抓住陈志文,挠他痒痒。
“哈哈~,叔叔别挠了,我说,我说。”陈志文笑得鼻涕都出来了,“是……是爷爷。”
陈辰一猜就是,看来老爷子想抱孙子了。
那可真得抓紧。
陈辰打算开春后就把新房盖起来,然后把沈夜砚娶进门。
别说老爹陈兆言急,他自己也急。
起床穿好衣服,拿出十文钱塞进红纸里给了陈志文。
大过年的,哪能不给孩子压岁钱。
洗漱完,一家人坐下吃早饭,陈辰才发现老爹陈兆言和大嫂秀雅都换上了新棉袄。
那布还是上回他去县城买的,别说秀雅嫂子的手艺是真不错。
几人新衣服一穿,哪还像山里的农户,都快赶上地主胡老财家了。
吃过早饭,按村里的规矩,大家伙都聚到村中那棵老槐树下,一来求明年风调雨顺,二来全村人一起唠唠嗑。
反正也没什么玩的,大家都穷得叮当响,赌博这种事儿肯定搞不起来。
所以人多了凑一块聊天,也算打发时间。
陈兆言腿脚不好,就不去凑热闹了。
陈辰和秀雅还有陈志文他们出了门,一到村中老槐树广场上。
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盯着陈家人看。
新棉袄,红扑扑的脸蛋,跟村里其他人一比,太显眼了。
广场上那些村民一个接一个地朝陈辰和秀雅他们投来羡慕的眼光。
别家人能吃饱穿暖就烧高香了。
可陈家不光吃得饱,还吃得好,又是猪肉又是羊肉的。
“你看看,一个个的,都快跟胡老财家里那些人差不多了。”
“这哪还像个普通山民家过的日子啊!”
村民们小声嘀咕起来,“哎,这陈辰咋说变就变了呢?”
“是啊,越变越有本事了!”
“他家里吃的用的,全是陈郎打猎换来的,不服不行啊。”
“可不是嘛,连山豹都能一个人干掉,太厉害了。”
有人佩服,也有人眼红。
一个矮墩墩的男人压低声音说:“有啥了不起的,我听说那只山豹本来就有伤,他就是运气好碰上了。”
话音刚落,一个妇女就笑着说:“人家运气好?那你怎么不去碰?连个媳妇都讨不到的人,还有脸说大话。”
“哈哈——”其他人跟着起哄。
那男人立马灰溜溜地走了,蹲到一边去了。
在广场上和众人一起祈福完后,陈辰把秀雅和陈志文留在那儿玩,自己往沈家那边去了。
嘴上说是给舅舅和奶奶拜年,其实就是想他媳妇了。
在沈家和沈夜砚腻歪了一阵,陈辰看时间不早了,就回了家。
一进门,他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家里多了一个人。陈辰看过去,是个瘦弱的女人,脸上挂着泪珠。她年纪跟秀雅差不多,但一双手又黑又粗糙,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的人。
这个女人就是大年三十晚上死了丈夫的金枝婶。
见陈辰回来,金枝婶有点拘束地站了起来。
“辰儿,回来了,这是你金枝婶。”陈兆言介绍道。
“金枝婶。”陈辰礼貌地喊了一声。
可那女人还是低着头。陈辰用眼神问陈兆言怎么回事。
“唉。”陈兆言叹了口气,带着点同情,“你元贵叔昨晚走了。”
陈辰愣了一下,心里也不好受,不知道该说啥来安慰人。
元贵叔,大名叫沈元贵,算是陈家的本家,不过已经出了五服,关系没那么近了。
昨晚在家里吐血死的,据说是得了什么病。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人才带着哭腔开口:“兆言哥,元贵好歹也是你们陈家的子孙,看在同宗的分上,你就帮帮我吧。”
这元贵叔家以前有十几亩水田,比陈辰家还好不少呢。
可有一次从县城回来后,就得了怪病,后来就慢慢躺床上了。
为了给他治病,金枝婶又是卖地又是卖粮,到头来田地没了,人也没了。
真可怜。
陈辰心里不落忍,一把扶起要下跪的金枝婶,“婶子,有话坐着说。”
“我跟了元贵,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啊……”
接着金枝婶不停地讲她那些苦日子,说起来就没完。
陈兆言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也难受。
因为他知道这女人说的都是真的。
以前陈辰还是个泼皮无赖的时候,陈兆言就怕他以后也变成元贵那样。
因为那阵子陈辰也老往县城跑。
金枝婶把心里的委屈全倒了出来,哭完了才停下来。
“兆言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的。”
“你这话说的,这事儿找我没错,元贵好歹是我陈家的人,我哪能不管?”
听陈兆言这么说,金枝婶又站起来要跪下谢,陈辰赶紧扶住了。
“他婶子,你快起来,一会儿我就让陈辰去联系木匠,打口棺材,里里外外的事儿都让他帮你跑。”
“等过了年,出了正月,再让元贵入土吧。”
金枝婶哭得直掉眼泪,“谢谢,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