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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1章 不收东西他心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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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阜贵这话说得巧。

    不说“你有本事”,说“人家会给你面子”。

    捧着来。

    易中海摇头。

    “老阎,你高看我了。”

    “我就是个干活的,车间里的事,主任说了算。”

    这话阎阜贵当然不信。

    但他不能说不信。

    不信也得装信。

    “那......要是有名额呢?”

    阎阜贵换个角度试探。

    “有名额再说。”

    易中海端起杯子又喝一口。

    “眼下这个节骨眼,厂里忙着赶工期,谁也顾不上这些。”

    “等忙完这一阵子,我帮你打听打听。”

    打听打听。

    阎阜贵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三遍。

    打听——不是答应。

    打听——不是拒绝。

    打听——是往后拖。

    拖到什么时候?

    没说。

    拖完了什么结果?

    没说。

    最要命的是,你还没法追着问。

    人家说的是“打听”,又不是“答应”。

    你追着问“打听得怎么样了”,人家说“还在打听”,你能咋办?

    阎阜贵能怎么办?

    话说到这份上,再追着问就是不识趣。

    他挤出笑来。

    “行,那就麻烦你了,不急,不急。”

    阎阜贵嘴上说不急,嗓子眼里那两个字差点拐弯。

    又坐了几分钟,喝完杯子里的水。

    阎阜贵起身告辞。

    “不坐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歇着。”

    易中海把他送到门口,客客气气。

    “回去跟解成说,好好复习功课,毕业考试要紧,争取考个好大学。”

    “对对对,考试要紧。”

    阎阜贵应着,脚步往外迈。

    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桌上那瓶酒。

    酒搁在桌角,易中海连碰都没碰。

    阎阜贵收回目光,跨出门槛。

    “那我走了啊,老易。”

    “慢走。”

    ...................

    回到前院。

    阎阜贵站在自家门口,没急着进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黑沉沉的,一颗星都没有。

    闷。

    打听打听。

    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打听,还是拿话搪塞?

    易中海收了酒,那就不算完全拒绝。

    可收了酒不办事,也不算答应。

    白白搭了半斤二锅头。

    阎阜贵越想心里越堵,拿拳头捶了一下门框。

    劲儿没控制好,指关节磕在木头上,疼得他咧下嘴。

    他跟易中海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头一回觉得这个人滑得跟泥鳅一样。

    不,比泥鳅还滑。

    泥鳅你好歹能看见,这位一大爷连影子都不让你摸着。

    推门进屋,三大妈和阎解成四只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怎么样?”

    三大妈先开口。

    阎阜贵坐下来。

    “他说帮我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

    三大妈追问一句。

    “打听厂里有没有收徒的名额。”

    三大妈愣了一下。

    “那就是......没答应?”

    “也没拒绝。”

    阎阜贵给自己倒杯水,嘴上说着,心里知道可能性不大。

    阎解成在旁边插嘴。

    “爸,那我还去不去中院了?”

    阎阜贵瞪他一眼。

    “去什么去!消停两天!你再去人家该拿扫帚撵你了。”

    阎解成缩回去,不敢吱声。

    三大妈看着阎阜贵脸色,没再追问。

    她跟这个男人过了二十多年,知道这时候不能催他。

    越催他越烦。

    他现在脑子里正转着呢。

    阎阜贵确实在想。

    易中海把话推到“制度”和“名额”上,这招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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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伤面子,不撕破脸,但路堵得结结实实。

    你要是信了,就老老实实等着。

    等到天荒地老,人家一句“还没打听到”就把你挡回来。

    你要是不信,想绕过他另找门路——那就等于主动放弃他这边。

    进退两难。

    阎阜贵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柜子跟前看一眼。

    酒放的那个位置,空了。

    他盯着那个空当看了好几秒。

    半斤二锅头,白送了。

    人家收酒,一句准话没给。

    这买卖,亏大了。

    三大妈在后头轻声说了句:“早跟你说了。”

    阎阜贵没搭理她。

    他要是搭理了,三大妈能顺着这个话头念叨到后半夜。

    夜里。

    阎阜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

    床板吱呀吱呀响。

    三大妈被他折腾得睡不踏实,嘟囔一句:“你消停点儿。”

    阎阜贵不动,但眼睛还睁着。

    盯着房梁,脑子里把院里能使的招数过了一遍又一遍。

    易中海这条路,短时间内走不通。

    人家态度摆在那儿。

    刘海中?

    阎阜贵翻个身。

    锻工。

    之前他第一个就把这条路否了。

    锻工那活儿,抡大锤,出大力,一身臭汗,回来躺床上起不来。

    他一个教书的,儿子去抡大锤?

    说出去不好听。

    可现在.......

    他又想了想。

    阎解成即将毕业,街道那边已经催过两回,问工作意向。

    要是自己不想办法,街道给你安排。

    安排什么?

    扫大街,掏粪,去居委会糊信封。

    阎阜贵想到那个画面,胃里头翻了一下。

    锻工虽然苦,虽然累,虽然不体面。

    但好歹是轧钢厂的正式工。

    好歹有个铁饭碗。

    好歹每月能拿几十块钱工资。

    总比毕业没着落,被街道塞去扫大街强吧?

    阎阜贵把这个念头翻过来、翻过去地嚼。

    不甘心。

    真不甘心。

    他教了一辈子书,工资不高,日子紧巴,唯一指望的就是几个孩子能出息。

    结果老大出来第一步,就得去抡大锤。

    他嘴里发苦,咽了口唾沫。

    三大妈在旁边已经打起轻鼾。

    阎阜贵听着那鼾声,心里头又烦又羡慕。

    这人倒睡得着。

    他叹口气,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闭上眼。

    刘海中那边.......得先摸摸底。

    看看锻工车间到底收不收人。

    收人的话,什么条件。

    不能再像今天这样,稀里糊涂就上门,钱花了事没办。

    得打听清楚再动。

    打听。

    又是打听。

    阎阜贵苦笑一下。

    明天再说吧。

    ..................

    时间退回,易家。

    一大妈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

    她没走远,就在院子里磨蹭着,拿笤帚扫了两下地,又把门口的鞋摆了摆。

    耳朵一直竖着。

    屋里头说话动静断了,椅子腿蹭地声响传出来,紧接着是脚步声。

    阎阜贵出来。

    一大妈低头扫地,没抬眼。

    阎阜贵从她身边过,客气点下头:“他一大妈,我回去了。”

    “哎,慢走。”

    一大妈应了一声,手上扫帚没停。

    等那脚步声出了中院,听不见了,她才把笤帚靠墙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进屋。

    易中海还坐在原来那个位置。

    桌上多了个东西。

    半斤装的二锅头,搁在桌角。

    一大妈在桌边坐下来,拿手指头点了点那瓶酒。

    “他送的?”

    “嗯。”

    “你收了?”

    易中海抬下眼皮。

    “不收东西他心里不踏实。”

    “你让他拎回去,他回家得琢磨一宿——是不是把我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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