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垚原本正蔓延宠爱地看着沈栀在前面小跑着,小小的人儿影子也小小的。
头发因为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整齐,有几根呆毛软软地在头顶摇晃,可爱极了。
忽然,小影子旁边窜出来一个身形佝偻的大影子。
那人影快得像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把将沈栀抄进怀里,转身就跑。
厉垚手里的棒冰吧嗒掉在地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腿已经先大脑一步迈了出去,朝那人影消失的方向狂奔。
沈栀也没想到自己出来走路还能遇到危险,口鼻被女人的大手死死地压住,所有的呼救声都变成了低沉的闷哼声。
“死丫头,叫什么叫!别乱动!”
徐沛珊人狠话不多,重重劈了一掌在沈栀的后脖颈。
这一记手刀下去,沈栀眼前的情形飞快地切换黑白频闪。
好晕啊……但是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沈栀狠心地掐上了自己的大腿,疼得她眼泪花瞬间飚出来。
徐沛珊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冲到了沙滩边上。
沈栀看着里自己越来越近的海面,意识到身后的人是想要把她带到大海里溺死她。
四肢开始不管不顾地扑腾。
坏蛋!
绑架她!
她也别想好过!
沈栀一巴掌护在徐沛珊脸上,趁她懵逼,两根手指头朝上胡乱一伸,塞到她鼻孔里,用力地往外掰动。
两条腿也没歇着,跟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纠缠着对方的双腿,左脚绊右脚,说什么都要让她停下来。
徐沛珊踩在沙滩上,动作本来就迟缓了些,被沈栀这样一打岔,身子一歪,两个人重重地摔在沙滩上。
沈栀没摔晕,快要被徐沛珊压晕了。
坏东西是真坏啊,摔倒了还要拉她当垫背的。
徐沛珊反应也很快,她压着沈栀的肩膀,不停往她脸上扬沙子,戾气冲天。
她满心歹念,想着直接用沙子把沈栀活埋了,一了百了。
细碎粗粝的沙子瞬间糊满沈栀整张脸。
钻进眼睛、鼻孔、嘴巴里,干涩刺痛,窒息感裹胁着剧痛席卷全身,眼睛火辣辣的,根本睁不开分毫。
就在沈栀胸闷气短、眼前发黑,快要撑不住晕过去的刹那……压在身上沉重又阴狠的力道,猛然被一股蛮力狠狠扯开。
“砰!”
拳拳到肉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厉垚含怒一拳狠狠砸在徐沛珊面门,将人直接打翻在沙滩上。
他顾不上继续教训徐沛珊。
第一时间蹲下身,徒手快速扒开压在沈栀身上的沙子,小心翼翼把人捞进怀里,语气又急又心:
“栀栀,别怕,五哥在!”
厉垚徒手把沈栀捞出来,心疼地帮她弄着脸上的沙子。
沈栀眼睛进了细沙,双眸压根不敢睁开。
厉鑫在下楼的时候有听到厉垚在屋子外的一声吼叫,果断跟着冲出门。
晚到了几步,远远瞧见沙滩边的情形,瞬间瞪大了眸子。
那个疯子捡到了沙滩上一把遗留的小铁锹,高举着朝厉垚的太阳穴敲了下去。
不!
不要!
厉鑫从未痛恨过自己为什么不能说话。
他想要提醒厉垚躲开都没有办法。
不管他多努力,可喉咙里只能挤出微弱细碎的气音,半点清晰声响都发不出来。
急得心脏揪紧,浑身发冷。
极致的焦急、恐慌、护妹心切齐齐涌上心头,冲击着声带。
厉鑫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啊——!”
声带常年沉寂受损,硬生生被用力撕裂、摩擦,嗓音粗粝沙哑,带着浓重的砂砾摩擦感。
嘶哑刺耳,在整片沙滩上充斥着绝望和急迫。
这道声音太过惊心,让厉垚下意识偏头去看。
也是这一下,让厉垚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铁锹砸在了男人的肩膀上,鲜红的血液瞬间染透了男人的白色衬衫。
“唔!”
厉垚闷哼一声,剧痛钻心。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自己有了痛觉,条件反射地一脚踹上徐沛珊。
还想要再起身补一脚,右腿处传来的痛意让他身子猛地踉跄,重新跪到沙滩上。
不知何时,徐沛珊在他的右膝弯的位置生生划开了一道血涔涔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汩汩往外冒着。
从未有过的痛意如腾升而起的海啸,瞬间将厉垚掩盖。
尽管如此,厉垚还是第一时间把沈栀护在身后,目眦欲裂,煞白着一张脸瞪向徐沛珊。
“找、死!”
徐沛珊在疯人岛上被那些人注入过试验药剂,是能够提高疼痛阈值的,耐受力极强。
哪怕刚刚厉垚踹她的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她也不过是疼了几秒就重新跟没事人一样站起身,举着那把铁锹,步步逼近。
“我看你们才是死到临头,啊……!”
‘砰!’
徐沛珊话音未落,忽然脑门上就多了个血窟窿。
女人瞬间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沈栀眼里进了沙子,难受得睁不开眼,只是听到了枪声。
接着就听到了二哥清冷有力的声音:“栀栀,阿垚,你们有没有事?”
厉垚难受的话都说不利索:
“我没事,先带栀栀回去处理……她眼睛进沙子了。”
厉森看着自己快要变成血人的弟弟,对这地上的徐沛珊又补了几枪。
杀人未遂,死一百遍都不足惜。
都怪当初徐家父母求情的时候,一时心软,没想到竟然让这个女人逃出了疯人岛。
最后,厉鑫扶着厉垚,厉森抱着沈栀往别墅赶。
十分钟后,沙滩上的那具尸体被处理干净,连带血的沙子都不曾留下。
沈栀后知后觉感受到身子的疼痛,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这辈子,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厉鑫的嗓子带着铁锈的血腥味,见到沈栀难受地哭了,男人相当心疼地抓着她的手:
“栀、栀……不、哭……”
相当粗粝的嗓音,完全算不上好听。
还有些破碎卡顿,却是实打实清晰的人声。
沈栀停了哭泣,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大哥:
“大哥?你、你刚刚说话了?”
厉鑫也有些懵。
他、能说话了?
沈栀为了求证,下意识扯住了旁边人的衣摆:“哥哥,你听到了吗?”
厉森大手包裹着沈栀的小手,掰开她用力过度劈开的手指头,轻柔地用棉签处理着上头的沙子:
“听到了,二哥听到了。”
“太好了!大哥能说话了!”
沈栀意识到刚刚回自己话的是厉森后,又是一阵诧异:
“二哥?你能听到大哥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