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徐州境内，尤其是小沛所在的下邳郡西面，不断发酵的“曹军马上就要进攻徐州”之流言。

    

    正是贾诩的手笔。

    

    准确地说，是贾诩这边提出设想。

    

    经过尚在青州的潘凤敲定完善后，兖州、徐州乃至豫州境内，各地影子分部共同发力的结果。

    

    于整件事中，在徐州扩散的“流言”，只是整场布局的一小个部分，也只是开端。

    

    流言出现后，徐州那边的影子分支，不仅在消息的传播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更是直接假借一两家已然彻底被收买的徐州士族之手，向驻扎在小沛的吕布输送了大量物资。

    

    简单来说便是，徐州大势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动摇得那么剧烈。

    

    看似吕布受徐州大势影响，短期内兵力翻倍、甲胄军械源源不断，连带着军粮都有了足够的保障。

    

    只是暗中有人借着那么一两家不大不小的士族，抛出了大量军辎，让吕布这路势力能清晰感觉到“大势倾斜”罢了。

    

    如此，便给了对方足够的信心。

    

    而吕布出兵后，对曹洪诸多胜仗，其中也或多或少有徐、兖两州影子暗中出手的“微操”。

    

    比如彭城北面，张辽能够成功伏击仓促率军支援彭城的曹洪，正是这位并州大将在两名“当地老农”的带路下，碰巧找到了最适合伏击的地点，也赶上了曹洪率军抵达。

    

    再如溃逃回公丘城的曹洪，之所以组织防守颇为仓促，短期内没能聚集起足够的力量来。

    

    只是因为曹洪从公丘城中派出，向周边城池与曹军零散部曲派出的传令兵，有不少被人半道截杀罢了。

    

    否则任城国、山阳郡、泰山郡临近公丘城的各县曹军官吏与校尉，怎么着也能在吕布之前与曹洪汇合。

    

    更关键的是，攻克公丘城一战。

    

    看似高顺的陷阵营太过无敌，又有陈宫提前勾兑的城中小士族趁机作乱。

    

    实则那小士族在整个兖州世家都彻底被曹操降服的情况下，还敢铤而走险，并不是偶然。

    

    其家族祠堂，甚至都已经成为了影子兖州分支的某个据点。

    

    当然，吕布这场主动向曹操发起的进攻。

    

    一胜再胜的主要原因，还是在吕布与其麾下的并州老卒精锐无比，张辽、高顺等部将皆当世名将。

    

    影子在这当中起到的作用，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事实上，对于潘凤来说，其实只需吕布这家伙率军出了小沛，其实整场布局就已经成功。

    

    后续各地影子不断联动，起到的作用都是锦上添花。

    

    就比如，当兖州东部的战事不断失利，曹操已经开始从各地主力曹军中抽调精兵强将时。

    

    豫州最大最富庶的汝南郡境内，各地不断出现“袁氏门生与旧部”，打出“光复袁氏故土”的旗号，公然作乱。

    

    河内那边，亦出现了已经死去的“张扬旧部”，聚啸山头，欲“响应吕布，为张扬复仇”。

    

    甚至兖州腹地某些城池，都出现了“张邈门客”，为主寻仇刺杀地方官吏的事来。

    

    总之就是让曹操从南到北，如今占据的庞大地盘内，骤然出现了不稳定的因素。

    

    如此曹营的力量，尤其在军事方面，一下子就变得紧缺起来。

    

    那些早在贾诩向天子刘协透露的计划中，已经被收服的“忠义之士”，自然而然就得到了获重用的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迫于北边的潘凤集团的庞大压力，还有地盘内不稳定因素激增。

    

    曹操此番虽然调集了精兵五万，众多强将齐齐出征。

    

    可在关键环节，还是作了统筹。

    

    诸如南面的豫州，尤其是汝南郡境内。

    

    曹军主力虽撤走了大部分，可曹操却留下了曹仁这员正儿八经的帅才坐镇平舆，统摄豫州诸军事。

    

    除此之外，更从已经准备拉拢重用的、源自潘凤那份“英雄大会邀请名单”中，选出了徐晃这员颇为不俗的强将，带了一万新兵，奔赴曹仁麾下效力。

    

    也算是确保了豫州境内，既有帅才又有将才，可保汝南无忧。

    

    至于北面的东阿大营，因为要防备心目中最大敌人潘凤的缘故，曹操更是令曹军之中，威望仅次于自己的夏侯惇坐镇。

    

    除了在东阿一地，汇聚曹军主力五万之外，曹操还派了诸多“新截胡起用”的中层将领至东阿。

    

    甚至把毛玠这位谋士都派到了夏侯惇帐下。

    

    为的正是不给潘凤半点可乘之机。

    

    需要说明的是，经吕布这场主动进攻、地盘内各地出现躁动之象。

    

    曹军虽然人手一下子极为稀缺。

    

    也不得不大量启用、乃至重用一大批“从潘凤名单上截胡而来的武者。”

    

    可对于这些人，曹老板也是有过妥善思量的。

    

    就比如徐晃此将，虽是有真才实学，武艺也不俗，可毕竟是杨奉的部将。

    

    曹操派他去汝南协助曹仁，为的正是将其与杨奉隔得远远的，顺便再让曹仁这员文武兼备的帅才，替自己试探、考校或进一步收服对方。

    

    再如伍孚这颇有游侠风骨的家伙。

    

    因为其既有汉臣的来历，又与洛阳世家关系匪浅，更绝的是对方还是“汝南袁氏重要门生故吏”之一的伍琼之侄。

    

    曹操虽已决定启用、重用对方，但不管是放在许都还是汝南，甚至放在东阿大营那边都不放心，于是就干脆将其带在了东征吕布的大军中，令其统一部兵马。

    

    最重要的是，伍孚、徐晃二将，在曹操派人“截胡”中，就明确表示过自己“忠于天子与汉室，可但凭曹司空差遣”。

    

    算是曹操借着朝廷大义可以用，但没有彻底加入曹营嫡系的存在。

    

    由此使用上不仅要避开东阿大营这样的要害，更要避免这类人留在许都，统摄兵马为刘协所用。

    

    而除了这两人外，其余“截胡而来的武者”，均是明确表态为曹司空马首是瞻者。

    

    诸如蒋展这般，先前名不见经传，直到出现在潘凤那场“英雄大会受邀名单上”，才被曹营注意到的人。

    

    自然可以更加放心一些。

    

    “只可惜，这场因流言而提前发生的大战，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算计。”

    

    皇宫角落，温和文士贾诩随手将石子儿丢在一旁，低语道：

    

    “曹司空雄才大略，郭祭酒‘鬼才’之姿，荀令公治世之才，程中郎泰山捧日之能…”

    

    “诸公如此了得，这一盘大乱之棋，文和不才，只得先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