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贾牧谈完已经是深夜。
两人一个想拉拢高手给自己当保镖,一个想借机渗透进锦毛鼠族的核心圈子,几句话就敲定了合作的调子。
至于合作的细节……
林夕夜走出房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冷月,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
贾牧这人用起人来确实有一套,嘴上也确实会哄,但他今晚说的每一个字,林夕夜一个字都不信。
…………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屋里的烛火还亮着。
金萌萌坐在床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两条不算长不算细得小胖腿,在椅子上晃晃悠悠。
张倩坐在窗边的茶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正百无聊赖地用杯盖拨弄着水面上的茶叶末。只不过她的眼神,是不是瞄向金萌萌。
更准确地说,是瞄向她的胸口。
怎么会……
这么大!!!
她不坠挺吗!!
怪不得当初林夕夜那个大色狼会救她一命。
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女人,张倩她都忍不住想要……
(咳咳,不能细说,不然又要进小黑屋了,自行脑补一下吧…………)
两个人一个在床这头,一个在桌子那头,中间隔了将近一丈远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飘着一股微妙的尴尬,像两个被临时塞进同一个候车室的陌生人,既不知道该聊什么,又不好意思起身走人。
这也正常。
两个人本来就没什么交集,这次奇遇是她们头一回见面。
中间那个纽带不在,她们之间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林夕夜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而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作为破冰的开场白。
金萌萌心里委屈。
林大哥身边有个约尔大嫂她早就习惯了,约尔对她好,她也服气。
就算林大哥喜欢收集不同类型的姑娘,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难道自己很差吗……
为什么这个叫张倩的女人会排在自己前面。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
她越想越委屈,手指把裙摆攥出了好几道褶子,嘴唇微微抿着,眼眶有点发酸,但她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林夕夜自然不清楚少女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两个人干坐着,以为她们只是不熟而已,很自然地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金萌萌旁边。
“萌萌,怎么不回去睡觉?”
金萌萌感觉到床垫往下一沉,林夕夜的肩膀和自己的肩膀之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的心跳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手指在膝盖上绞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脸颊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粉,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软糯:“林大哥,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睡一个屋。”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又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要不,你和张倩妹妹睡床上,我打个地铺就行。”
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自己的人设本来就是胆小怕黑,不敢一个人睡太正常了。
林大哥是个暖男,肯定不会拒绝。
这样一来自己既不用回那个冷冰冰的空房间,又显得特别懂事不占地方,简直一箭双雕……
张倩听了这话,放下茶杯,用一种“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看向林夕夜。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你的风流债,不要指望我替你收场。
然后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脱下绣花鞋整齐地放在脚踏上,翻身上床,面朝墙壁,把自己缩在最里面……
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林夕夜低头看着金萌萌那副可怜巴巴又藏着点小心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指从她额前的碎发间穿过去,指腹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两下。
这手法跟哄一只赖在门口不肯走的小猫差不多。
“行了,别整这可怜样。要睡就上床睡。”
金萌萌眼睛一亮,也不回话,飞快地蹬掉脚上的绣花鞋,光着一双白白嫩嫩的小脚就钻进了被窝。
她的动作太快,裙摆被掀起来的瞬间露出了一小截白生生的小腿,她自己大概没注意到,但林夕夜注意到了。
“喂,你洗脚了吗?”他故意板起脸。
“洗了洗了,香着呢。”
金萌萌娇哼了一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冲他皱了皱鼻子。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留给林夕夜一个圆圆的背影和一句带着倦意的嘟囔,
“本小姐先睡了……林大哥晚安……”
说完她把被子往上一拽,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团子。
被子蒙住了她的脸,只露出头顶一小撮翘起来的碎发。
被子里的金萌萌,脸色绯红,心脏狂跳。
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她怕林夕夜晚上会对她做什么……
毕竟这家伙在副本里看约尔的眼神,在崖洞里抱自己的手,还有在贾牧面前假公济私摸她下巴的那股流氓劲儿,她全都记得。
可是她更怕的是,林夕夜对她什么都不做。
这份纠结在胸口里翻来覆去,一会儿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太傻了,最后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林夕夜盘膝坐在床的另一侧,一直等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睁开眼睛。
他偏头看了一眼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这小妮子。
然后他把被子往上拽了一截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自己也躺下来,裹好被子,闭上了眼。
睡到半夜,金萌萌觉得有些冷。
梦里她一个人走在雪地里,四周白茫茫一片,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然后她看到前面有一堆篝火,暖烘烘的,她想都没想就靠了过去。
那篝火是热的,软的,还会自动把她整个人裹起来。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把脸往那团温暖里又蹭了蹭。
第二天清晨,一声惊叫打破了拂晓的宁静。
金萌萌醒了。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客栈的雕花床顶,而是林夕夜的锁骨。
她的脑袋正枕在他的胳膊上,脸埋在他胸口,身子以一种小鸟依人的姿态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更让她血压飙升的是,自己的手正拉着他的大手,而那只大手不偏不倚地扣在自己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一把推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大腿,整个人往后弹了半尺,后脑勺撞在床栏上,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她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指着林夕夜,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你……你……你……”
“萌萌,我都提醒过你了。在这儿睡,你就得忍受色狼袭击。”
张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躺在床的最里侧,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自己一缕散下来的长发。
她脸上挂着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淡定表情,语气无辜得好像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就是。总不能让我睡地上吧。”
林夕夜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他其实早就醒了……
比金萌萌醒得还早。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搂着金萌萌,姿势太过亲密,实在不好先动,只能继续装睡,想等她翻身的时候再悄悄把手抽回来。
谁知道这丫头醒了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翻身,是尖叫。
除了尴尬,这姿势也确实挺舒服的。软软的,暖暖的,像抱着一个灌了温水的小暖炉。他脸皮厚,不差这一回,索性继续闭着眼装到底。
“呜呜……林大哥,你欺负人。”
金萌萌委屈巴巴地坐在床上,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圈红了一圈,眼泪正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我可没欺负你。”
林夕夜终于睁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语气正经得好像他正在做学术报告,“昨晚不知道是谁拼命往我怀里蹭,还主动拉着我的手……”
“别说了!”
金萌萌羞怒交加,贝齿紧咬下唇,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那眼泪是真掉了,落在被子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斑。
不是气的,是羞到了极点之后身体自动做出的反应。
她知道自己昨晚睡觉不太老实,从小就喜欢抱着东西睡,在家里抱枕头,在基地抱小金的尾巴,昨晚把林夕夜当成了暖炉这种事她完全干得出来。
正因如此,她才更觉得没脸见他。
林夕夜看着那两颗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叹了口气。
虽然金萌萌大眼睛含着清泪的样子确实挺好看的,但他还是不忍心让她继续伤心。
他坐起来,换回平时那副没正经的口吻,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切,丫鬟给主人暖床有什么大不了的。快点,来服侍主人更衣。”
平日里这种玩笑开过不知多少次,金萌萌从来都是红着脸骂他两句然后乖乖照做。
但今天不一样……
她正沉浸在“自己主动拉着他的手放胸口”这个残酷事实带来的羞耻感里,听到“暖床”两个字,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都来不及,更别说配合了。
她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翻身跳下床去,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背对他站着,肩膀还在轻微地抽动。
啧,真生气了。
林夕夜眼睛转了转,靠在床栏上不紧不慢地说:“那你生气吧。今晚我带倩倩出去住,你自己一个屋,睡得自在。”
“不行!”
金萌萌猛地转过身来,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声音已经比刚才高了不止一个调。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低下头,盯着自己光溜溜的脚趾,声音又慢慢软下去,小得像蚊子叫,“林大哥……你不要我啦?”
“这可怜巴巴的样子。”
林夕夜掀开被子下了床,大摇大摆地走到椅子前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冲她努努下巴,“哎哟,这胳膊昨晚被某人枕了一晚上,现在又酸又疼。快来给主人捏捏。”
想到昨晚那个温暖舒适的“枕头”,金萌萌的脸颊又泛上一层粉色。
她扭扭捏捏地走过去,站到他身后,两只小手搭上他的肩膀,拇指试探性地往下一按。
“是不是这里?”
“再
林夕夜闭着眼睛,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他觉得五脏六腑像被熨斗熨过一样妥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舒服的热气。
当然,这和金萌萌的手法没有多大关系……
毕竟她手法再高明,也比不上他前世去过的那些名声在外的大保健。
一切舒爽的源头在于身份。
想到她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恐怕长这么大都没给人倒过一杯茶,如今却不得不规规矩矩站在自己身后捏肩膀,这种感觉……
倍儿爽。
“不知道要是王妃公主什么的给我按,那会是什么感觉。”他闭着眼,心思已经飘到了八百里外。
张倩坐在床沿,手里慢悠悠地系着腰带,一抬头就看到金萌萌规规矩矩站在林夕夜身后,两只小手卖力地在他肩上来回揉捏。
那丫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不自觉地往上翘了。
张倩系腰带的手停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嘴里轻轻嘀咕了一句。
“自家情郎真是少女杀手……一会功夫就将这个小辣椒收拾地服服帖帖……就是不知道,她未来还会招惹多少女子……”
她嘀咕的声音虽小,但房间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被金萌萌收进了耳朵里。
金萌萌不敢回话,只是一味地脸红,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林夕夜闭着眼喊了声“别停继续”,她又赶紧加了几分力气,脑袋低得更深了。
用过早饭之后,贾牧的侍卫们大张旗鼓地护送着使臣车驾踏上了北归的官道,旗帜招展,铜锣开道,声势浩大得恨不得让全广陵城都知道贾牧要走了。
而几乎与此同时,贾牧本人换了一身不打眼的青布长衫,带着两个贴身心腹,跟着林夕夜几人悄悄从客栈后门溜出去,混在早市的人流里出了城,往之前商议好的方向赶去。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