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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手机屏幕上那句篤定的话,指尖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我没有回覆。
一方面是本能的恐惧——
回復,就意味著確认我在线,確认我的位置可能被锁定,哪怕只是理论上。
阿光背后那个组织,让我不敢赌任何微小的疏漏。
另一方面,我怕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他告诉我,我的生命只剩下多少天、多少小时,像他对自己宣告的那样;
如果他告诉我,我所有的挣扎反抗,在这条名为命运的洪流里,连一滴水花都算不上......那我还能靠什么支撑著继续爬行。
幸好,屏幕暗了下去,阿光没再发来新的信息。那行字却在我脑海里久久不散。
健哥不再看手机,埋头对付著蛋炒饭和腊肉白菜,仿佛刚才只是饭间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我知道,他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只是对於我们,有些东西,看见了,听到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儘快咽下去,然后假装从未发生。
吃过饭,健哥一抹嘴,打著酒嗝,晃晃悠悠地回他那个大屋去了,很快传来游戏音效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聂雯默默地帮我收拾碗筷,她的动作有些迟缓,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留在厨房,开始刷碗。
如果阿光真的能根据每个人的情况,赋予他们独特的意义,那么,『真理』扩张的速度,將远比我想像的更快。
我一直以为,他们需要依赖不断製造神跡和预言灾难来维繫权威,那毕竟有风险,也容易被证偽。
但现在看来,他们的手段更高明。
他们在贩卖意义本身,这种需求,在迷茫和痛苦的人群中,简直是刚需。
谁能拒绝一个告诉你“你很重要”、“你有独特使命”的声音
我思考得太专注,以至於手里一滑,一个瓷碗“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我回过神,赶忙蹲下,小心翼翼地把碎瓷片捡起来,用旧报纸包好,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清理完地面,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情绪,然后走向左边的小屋。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
聂雯背对著我,站在靠墙的位置。她手里,竟然握著白天我劈柴用的那把斧头!
她双手紧握著木柄,身体微微前倾,躡手躡脚地,像是在靠近某个看不见的目標。
她的肩膀和脖颈紧绷著,脑袋不自然地缩著,全身的肌肉都处於蓄势待发的状態。
她在干什么
“聂雯”我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啊——!”
聂雯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转过身。
她脸色惨白,瞳孔在灯光下收缩著,写满了惊惧,看清是我之后,那惊惧才慢慢褪去。
“你......你怎么了”我看著她手里的斧头,又看看空无一物的墙壁,
“拿著斧头干什么”
聂雯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斧头,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拿著这么个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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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开了手,斧头“咚”一声掉在地上。
她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她什么也不肯说。接下来的洗漱,她沉默得异常。
直到我们並排躺在炕上,关了灯,在黑暗中听著彼此的呼吸,她才终於迟疑地开口,
“余夏......我刚才......看到我爸在打我妈......”
我的心一沉。
“就在......就在那里。”她朝著刚才她面对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看得很清楚......我爸喝了酒,脸通红,揪著我妈的头髮往墙上撞......我妈在哭,在求饶......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摸到了斧头......我想......”
她没有说下去。
我伸出手臂,把她的身体搂进怀里,用力抱紧。“是幻觉,聂雯。”我低声说,
“你最近太累了,身体又不好,精神压力太大。出现幻觉是可能的。没事的,我在这儿。”
她在我怀里轻轻颤抖著,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
我嘴上安慰著她,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幻觉......如果只是压力过大和精神虚弱导致的偶发性幻觉,或许休息调理能慢慢恢復。
但聂雯的情况,真的这么简单吗
她经歷过的那些事情——家庭的暴力,母亲的选择,肖大勇的侵犯,杀人,逃亡,阿光的胁迫,还有如今朝不保夕的躲藏......
任何一件都足以摧垮一个人的心理防线。而她却是所有这些事件的亲歷者。
她的精神世界,恐怕早已千疮百孔,濒临崩溃。单靠休息,怎么可能好转
我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过几天一定要带她去看看医生。
再不济哪怕只是开点安神镇静的药物也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继续躲在这栋老屋里,像几条藏在阴沟最深处不敢见光的老鼠。
聂雯没有再表现出明显的幻觉,举止恢復了正常,做饭,收拾,偶尔和我聊几句天,甚至还能跟健哥斗几句嘴。
但我知道,那只是表面。
她睡得越来越不安稳。我常常在深夜被一些轻微的动静惊醒。
每当我看向她时,总能对上她那双毫无睡意的眼睛。她明明睏倦到了极点,眼底布满血丝。
她的精神状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但她却死死咬著牙,硬撑著,不肯流露出半分脆弱。
这天早上,看著她比前一天更加难堪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我终於忍不住了。
“聂雯,我们今天必须去医院看看。”
聂雯立刻摇头,反应激烈,“不去!我没事!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会看到那种幻觉”我打断她,抓住她的手腕,
“听话,我们去看看,开点药也好。不然你这样下去......”
“我说了不去!”她用力想挣脱我的手,
“余夏,你马上就要做手术了!钱要花在刀刃上!我的事......我自己清楚,就是累的,缓一缓就好了!”
见她態度坚决,我换了个方式,试图让她安心,
“看个医生,开点安神的药,花不了多少钱。手术的钱预留出来了,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