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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组织,从阿光时期的野蛮生长,到孙宇时期的公开化扩张,其背后显然有著精密的设计和掌控力。
梁源那样的人,会如此轻易地被抓获孙宇刚刚遭遇袭击,官方就立刻高调宣布查处,时机巧合得让人生疑。
他们难道没预料到放出“十万人名单”可能引发的反弹和官方关注这完全不符合他们一直以来的谨慎作风。
他们到底在依仗什么有什么事,是必须要在事情闹到这种无法收拾的程度,才能去做的
晚上,健哥很快就在墙角打起了震天的呼嚕。我却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亮著,是秦璐的聊天界面。
她似乎並未受到新闻的影响,依旧在兴致勃勃地和我聊天,话题从她失败的恋爱史,讲到学车时被猥琐教练摸大腿的噁心经歷,又讲到大学毕业后找工作,如何被高薪诱惑骗进一家杀猪盘公司,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出来,身心俱疲地回到老家小镇,求得一份安稳。
她的敘述琐碎,但那种始终如一的对意义的追寻和对外部世界的疏离感,贯穿始终。
然后,她话锋一转,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余夏,你之前问我的......想成为故事里的一员吗”
“那句话,现在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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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真正地进入你说的那个故事”
我看著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窗外,没有月光,连星星都隱匿不见。远处城市的灯火,也比往常黯淡了许多。
快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快了。
有些东西,正在逼近。
我回復她:“快了。等我消息。”
第二天早上醒来。周围漆黑一片,但时间显然早已过了平日天亮的钟点。
健哥今天破天荒地醒得很早,正站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探头向外张望,嘴里嘀咕著,
“我操......这什么鬼天气黑压压的......一点光都不透。这得下多大的一场雪啊”
我挣扎著坐起身,也望向窗外。
天空被抽走了所有光源,只剩下一片缺乏生机的暗淡。
健哥打开病房里那台电视机。
所有频道,无论之前播放的是什么节目,此刻全都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是孙宇。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窝深陷。背景是在一个封闭的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里。
他直接对著镜头,没有任何开场白,
“看到了吗愚昧的、不知感恩的螻蚁们!”
“你们的愚蠢,你们的反抗,你们的自以为是的正义......已经彻底惹怒了神!惹怒了『真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而快意的笑容,欣赏著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盛大典礼:
“你们以为抓住几个人,发几份通告,就能抹去神的光辉就能阻挡净化的洪流可笑!太可笑了!”
他凑近镜头,那张扭曲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神说——”
他拖长了声音,宣读至高无上的最终审判:
“你们,不配拥有光。”
话音落下,电视屏幕只剩下沙沙的雪花噪点。
健哥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黑掉的电视屏幕,又扭头看向窗外。
我撑著虚弱的身体,从床上滚了下来,踉蹌著扑到窗边,用力將整面窗帘全部拉开。
没有雪。没有云。
只有一片黑暗。
太阳。
那颗亘古以来悬於天际,带来昼夜更替、温暖与生机、被视为时间与生命象徵的恆星——
不见了。
“我操......”健哥凑在我旁边,鼻尖贴上玻璃,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揉了揉,
“这他妈......云也太厚了吧一点缝儿都不透”他转头看我,
“余夏,別信那帮神棍胡咧咧!还『不配拥有光』嚇唬谁呢!他们还能真把太阳变没了我咋不信!肯定是超级大阴天,说不定待会儿就下暴雪!对,指定是!”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灰暗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变亮,也没有更黑。
病房里的电视在雪花噪点中沉寂了片刻后,各个频道开始陆续恢復,但播报的內容大同小异,主持人或记者们的脸上都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惶。
新闻快讯滚动播出,世界各地主要天文台和太空机构的初步观测数据被反覆提及、交叉验证。
结论逐渐清晰,並且趋同。
太阳,確实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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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日食,没有极端天气遮挡,没有光学幻觉。
根据尚在轨道运行的卫星传回的图像和数据,那颗位於太阳系中心、直径约139万公里、质量占整个太阳系99.86%的炽热等离子体恆星——消失了。
它的引力影响还在,但它本身,那团燃烧了约46亿年、为地球生命提供光明之源的火球,从它的轨道位置上,凭空蒸发了。
这不是盖在地球上的一叶屏障,是整颗恆星,人类文明竭尽全力至今也未能完全理解其奥秘的宇宙基石,不见了。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我能从新闻里那些语无伦次的现场连线、社交媒体上爆炸式增长的绝望言论、以及医院走廊里骤然增多的惶惶脚步声中,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灭顶般的集体恐惧。
时间失去了参照。本该是正午,窗外却如同最深沉的后半夜。
健哥的反应,也从最初的嘴硬质疑,逐渐变成了坐立不安的焦躁。
他在狭小的病房里不停地踱步,搓著手,嘴里念念有词,
“这帮混蛋......不会真是来真的吧”
“他们......真有这么大能耐把太阳......弄没了”
“有这么大能耐......他妈的折磨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干嘛啊”
他停下脚步,转向我,眼睛瞪得老大,
“直接去统治外星人不行吗去火星折腾不行吗非要在地球上......搞这种......这种......”
他找不到合適的词,最终只能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秦璐今天没有来。我照常去看聂雯。
聂雯今天的精神好了一些。她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不再那么涣散。
我坐在她床边,握著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外面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聂雯,”我说,“太阳......被『真理』弄没了。”
说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觉得荒诞。像是在讲一个劣质的毫无逻辑的科幻笑话。
聂雯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么毁灭了......”她轻声说,“是不是......也没什么不好”
她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握紧了她的手,想传递一点温度,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同样很凉。
聂雯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仔细地端详著。
借著床头灯的光,我能看到她短短几天內消瘦下去的脸颊,凹陷的眼眶。
“余夏,”她忽然问,“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別难看”
我心头一酸,立刻摇头,“不难看。现在出道,走那种破碎感战损美路线,正正好,肯定红。”
聂雯被我逗得真的笑了一下,虽然很虚弱。
她想抬手像往常那样捶我一下,但手臂只是无力地轻轻动了动,最终只是指尖在我手背上挠了挠。
“油嘴滑舌。”她嗔了一句,然后,眼神变得更加认真,直直地看进我的眼睛深处,
“余夏,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我”我迟疑了一下,组织著语言,
“挺害怕的。如果太阳真的回不来,影响会非常大,生態、气候、粮食......所有的一切。我们可能......”
“还有呢”她打断我,追问。
“还很紧张,”我老实说,
“担心你的身体,担心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算你识相。”聂雯轻轻哼了一声,但眼神並没有移开,
“说实话,余夏。你还有什么感觉”
病房里很安静。床头灯的光圈將我们笼罩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里。
我低下头,看著我们交握的手。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聂雯,”
“真的骗不到你。”
“聂雯,我现在......”我顿了顿,寻找著最准確的词,“很兴奋。”
聂雯的眼睛微微睁大,但没有移开。
“你知道吗”我继续说,
“我不用再在蛛丝马跡里苦苦寻找,推测,怀疑,自我折磨了。”
“我不用再一遍遍问自己,阿光是不是疯了,神諭是不是幻觉,梁源背后到底是谁,那所谓的神到底存不存在,是超自然的存在还是人为的阴谋......”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神,或者拥有神之力量的东西,確实是存在的。”
我握紧聂雯的手,
“聂雯,我终於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