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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引导舆论,將等待转机与反抗真理绑定在一起。
她在尽最大努力,將这次衝击性事件,扭转成刺向真理心臟的锋利武器。
我能想像梁源和孙宇此刻的恼怒。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挤压他们的骗局。
第五天,我的身体恢復了不少。
胸口虽然还时常闷痛,但已经可以离开病床,在病房和走廊里缓慢走动,不再需要轮椅。
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父亲留下的那块老海鸥手錶,錶盘上的萤光指针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地亮著。
我把它重新戴在手腕上,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我终於鼓起勇气,走向聂雯的病房。
她醒著,靠坐在床头,望著窗外那片永恆的灰黑。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嘴唇是乾裂的,但眼神是清醒的。
我在她床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我开始说话,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掏心掏肺地往外倒。
我说了最近认识的秦璐,那个有点古怪的女孩;
说了隔壁床老大爷偷偷调换我药片的事,以及我和健哥的怀疑;
最后,我说了那个最关键的信息——太阳可能只会消失七天,以及何毕正在做的事。
聂雯静静地听著,偶尔眨一下眼睛。
她听到秦璐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听到下药的事,眉头轻轻蹙起;
听到七天的预言和何毕的行动,她看著我,像在衡量著什么。
她偶尔会插一两句玩笑,比如,“那个秦璐......好看吗”
语气很淡,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飘忽感。
我突然意识到,当一个人被固定在病床上,当她的世界被缩窄到一方病房和持续的疼痛时,外面那些汹涌的暗流、关乎世界存亡的阴谋、甚至身边人的复杂心绪......对她而言,都好像隔著一层纱网。
它们存在,却无法真正触及她的核心。
她更像一个偶然降落在这个紧张舞台上的观眾,带著点倦怠的好奇,注视著一切发生。
她不在乎那些权谋和预言,那些东西的重量,暂时无法压过身体切实的感受。
她在乎的,是我握著她的手。
“余夏,”她忽然说,“你手好凉。”
她把我的手往被窝里拉了拉,用她温热的掌心覆盖住我的手指,“怎么比我还凉。”
那一瞬间,一股滚烫的酸涩衝上我的鼻樑和眼眶。
我仓皇地抽回手,找了个拙劣的藉口,匆匆逃离了她的病房。
直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我才反应过来,脸上有些湿意。
我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上水渍。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並没有汹涌的悲伤,只是一片空茫。
我甚至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连哭,都哭得没什么波澜了。
第五天的傍晚,秦璐来了。
她似乎总是能在压抑的氛围里,带来不一样的气息。
这次她没带饭盒,她把我最近在断断续续写的小说调出来,看得非常认真。
看著看著,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著屏幕上的一段描写。
“哦”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我出现了”
我被她弄得有点尷尬,摸了摸鼻子。
她却笑得更开心了,凑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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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把要利用我写给我看了!我还怎么自然地帮你啊剧本都剧透了!”
她的直白反而让我鬆了口气。“那你会帮我吗”我问。
秦璐收敛了笑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
“那我想的没错。”
我也笑了。秦璐比我猜测的还要聪明,或许她早就看穿了我的意图。现在这样挑明了,反而更好,更坦率。
她需要“进入故事”的体验,我需要一个助手。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第六天,秦璐向单位请了积攒的年假。
我们在住院楼下一个偏僻的小露台上,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行动策划。
“首先,確定调查方向。”秦璐摊开笔记本,手里拿著一支笔,像个准备做课题的学生,
“阿光生前的轨跡是关键,尤其是他听到第一个预言前后,接触过什么人,去过哪些地方。梁源的背景和人脉网络也需要深挖,他是怎么选中阿光,又怎么运作起这套神諭体系的。”
她顿了顿,看向我,
“还有李建设。他是最早的案例之一,他的经歷里,有没有可能藏著神諭来源的线索比如,二十年前那场空难,是否真的完全无法解释”
我补充道,
“別忘了涂明志的诈骗网络。李建设、龚老蔫儿都深受其害。这条线可能通向『真理』的经济基础。”
我们逐条分析著每一条线索的可行性和风险。我和秦璐定下了初步的计划。
后天,太阳会回来吗
第七天。
我和秦璐约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见面。
霜很重,枯草上像是撒了一层盐。
她穿著厚实的羽绒服,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我缩小的倒影,隨著她说话晃动。
在她说到最高潮、手舞足蹈地勾勒出一个计划时,我打断了她。
“秦璐,”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能相信你吗”
秦璐的话音戛然而止。她没立刻回答,看了我好几秒,才慢慢开口,
“不相信我,你还能相信谁”
我扯了扯嘴角。
“余夏,在你身边,转来转去就这么几个人。”
她顿了顿,“你掰著手指头数数,还有谁,是你能信任的”
我看著她,一时无言。她说的是事实。每个人身上都缠著秘密,稍一牵动,不知会扯出怎样的不堪。
“余夏,”秦璐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现在没得选。你的选择就是信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你心里这根刺始终拔不掉,接下来的所有计划,我们都可以不用谈了。各自保重,或许更安全。”
她说得乾脆,这反而让我那颗悬著的心,往下沉了沉。
比起模稜两可的保证,把风险和选择权都摊开在明处的態度,更像是在认真对待一场合作。
我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大概足够严肃,以示接受她的规则。
秦璐鬆了口气,重新靠回栏杆上,话题一转,
“我觉得,咱们最先要调查的,不该是阿光,或者梁源。”
“哦”我等著她的下文。
“是你堂弟。”秦璐直视著我,吐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