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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真理无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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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像一道等待被解开正確答案的阅读理解题。

    那些解读出的深意、苦衷、卑劣,和我真实的念头可能毫无关係,却被所有人当做真相一样对待。

    於是,我不得不戴上越来越厚、越来越难以卸下的面具,强顏欢笑,或故作冷漠,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读懂我。

    我开始害怕有人能真正看透我的想法,那意味著我將无所遁形。

    但更让我恐惧的是,在不知不觉中,我也开始用同样的方式去解读別人——解读何毕的牺牲,解读李织的热情,解读欢欢乐乐的忠诚,解读聂雯此刻眼泪背后的意图。

    我揣测他们的动机,分析他们的行为,试图抓住一点可以理解的逻辑。

    我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也最害怕成为的样子——一个热衷於解构他人,却离真实越来越远的自以为是的观察者。

    这才是最让我恐惧的事情。

    我滔滔不绝地说著,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困惑、愤怒、委屈和自厌都倾倒出来。

    直到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聂雯做的菜——

    那盘芹菜炒香肠。每一根芹菜,都被仔细地切成了相同的长度,整整齐齐。

    每一片香肠,都认真地改著细密的花刀,在炒制后微微捲起,像一朵朵努力绽放的小花。

    还有那碗汤,西红柿去皮切得细碎,蛋花打得均匀。

    家里仅有的两个碗,有一个边缘掉了瓷。她给我用的,是那个完好无损的。

    而她自己的碗里,饭只有浅浅一层,菜也没夹多少。

    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著这样的她,大发雷霆

    我所有的声音都噎在了喉咙里。

    我踉蹌著走过去,蹲下身,扶住聂雯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聂雯......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摔东西......我不该说那些混帐话......”

    我徒劳地想帮她擦眼泪,手指却笨拙地抹得更乱。

    “我......我很感激你做的这一切。真的。”我语无伦次,把最真实的想法掏出来,

    “这个家,因为你收拾,才像个家。这顿饭,因为你做,我才觉得......才觉得回来是有盼头的。”

    我收紧手臂,把她连同那个可笑的垃圾桶一起搂进怀里,不顾她身上的灰尘和泪痕。

    “我很需要你,聂雯。”这句话艰难地挤了出来,

    偏偏是这种时候,我反而能说出来了。

    我像个害怕被丟弃的孩子,重复著“別走”、“我需要你”、“对不起”。

    活脱脱一个不想去幼儿园、在门口死命抓著妈妈哭求的小孩。

    而另一个我,飘在半空,冷冷地俯视著这个蹲在地上、抱著女人和垃圾桶、苦苦哀求、狼狈不堪的余夏。

    脸上阵阵发烫。

    我觉得,这个正在不顾一切挽留的软弱的我,

    看起来,

    真是噁心透了。

    我的所有哀求,最终也没能改变任何事情。

    聂雯沉默地擦乾眼泪,默默地清理了地上的狼藉,然后一言不发地洗漱,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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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背对著我,身体蜷缩成防御姿態。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著的那段距离,却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黑暗中,我睁著眼,胸口闷痛。手机屏幕在枕边微弱地亮了一下,是秦璐发来的消息。

    点开,是一张照片。背景是某个异国广场,阳光刺眼,她戴著一副夸张的墨镜,笑容灿烂地对著镜头比v,身后是一座造型奇特的现代雕塑——一个抽象的光屁股铜像。

    “你看,这个铜像好像你啊哈哈哈!”附言带著她一贯的调侃。

    我这里已是深夜,万籟俱寂。而地球的另一边,秦璐那里是阳光明媚的早晨。

    光明与黑暗无法互相见证,它们是两个世界的產物,如此残酷地彼此对应,相互定义。

    没有光明,黑暗无从谈起。

    我见证著日出日落,生活在这循环里,却可笑地妄想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上。

    我回復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消息很快回来:“快了,玩得差不多就回。怎么,想我了[鬼脸]”

    临睡前,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这次是在一条略显破旧的街道边,一个衣衫襤褸、看不清面目的流浪汉靠墙坐著,手里拿著一张印刷粗糙的海报。

    海报上是孙宇经过精心修饰、目光悲悯的半身像,下方用粗黑的涂鸦字体,歪歪扭扭地写著英文单词:“truth”。

    “看,『真理』无国界。[耸肩]”她附言道。

    孙宇的脸,『真理』的口號,出现在地球另一端一个流浪汉的手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聂雯还在睡,眉头紧蹙,呼吸不太平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聂雯还在睡,眉头紧蹙,呼吸不太平稳。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简单地煮了点白粥,煎了蛋,给她留了一份在锅里温著。

    纸条犹豫再三,还是没留。说什么呢道歉的话昨夜已说尽,挽留的言辞多说无益。

    我需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我决定去看看李建设。那个被神諭摧毁,標誌著我被捲入这一切开端的男人。

    目前为止,他依旧是我能追溯到的最早的“神諭”受害者。

    直到坐上前往郊区的公交车,我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神京精神病院的电话。

    我抱著被拒绝的准备,心想如果医院不允许探视,我就在外面转转,就当是换个环境喘口气。

    出乎意料,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在確认了我的身份和探视对象后,很爽快地答应了,只是提醒我李建设最近换了病房,需要到指定的新探访区。

    世界仍在照常运转。街上的车辆行人比昨天多了些,店铺陆续开门,人们脸上带著节日的余裕或新一年开始的茫然。

    大年初二,院內格外冷清,值班的工作人员不多。

    我按照电话里的指引,辗转了好几个楼道,才找到新探访区。

    负责接待我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护工,面容慈祥,眼神里却有著见惯一切的疲惫。

    她核对了我的身份证,一边带我往里走,一边跟我念叨,“你是来看李建设的唉,他现在的状况......比较特殊。”

    “特殊”

    “嗯,强制医疗。”她嘆了口气,

    “之前负责他的贾真医生,不是出事了吗贾医生的家里人到现在还没放弃申诉,一门心思要给他討个说法。这官司啊,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李建设作为......咳,作为相关人,现在就被看管得更严了。其实有什么用呢”

    她摇摇头,推开一扇铁门,示意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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