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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欢和李织陪我一起来。欢欢的眼睛一直红红的,时不时用手背抹一下眼角,但没哭出声。
李织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揽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著那个土堆,安慰道,
“人死不能復生,欢欢,別太难过了。小斌这一辈子......虽然短,但也算......精彩过吧。至少最后这段日子,咱们这儿,也算是个家。”
我蹲下身,把塑胶袋的口敞开,让那几个红苹果露出来。
风吹过荒地,发出呜呜的声响,吹得塑胶袋窸窣作响。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急切地翻找。
我询问欢欢,今晚是不是得办追思会,欢欢摇头,
“今晚......就不办追思会了。昨天刚办了生日会,现在资金也挺紧张的。”
她补充,“这也是......何老师的意思。”
我们都没再说话,看著那个土堆,看著那袋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苹果。
往回走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推著破旧三轮车的拾荒老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小斌的坟前。
他佝僂著背,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了那袋苹果上。
他没怎么犹豫,动作麻利地拎起塑胶袋,放在了自己堆满废品的三轮车上。
他扶著车把,在三轮车边站定,从塑胶袋里挑出一个看起来最红的苹果,撩起身上那件破烂的外套衣角,用力擦了擦苹果光滑的表皮。
然后,他歪著脑袋,对著苹果,“咔嚓”就是一大口。
他咀嚼著,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没有焦点地望著远处的荒草。
那姿势,那专注的神情,竟和昨晚小斌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我转回头,没再去看。
一回到园区那栋楼里,气氛就截然不同了。
走廊里,一些杂物散落在地上,像是被人匆忙撞倒或踢开的。
每个人脸上都失去了平日的麻木或强装的热络,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戒备和烦躁。
我抓住一个匆匆走过的年轻女孩,她胳膊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抓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女孩甩开我的手,眉头拧得死紧,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是新来的那个!叫聂雯的!她!她发疯了!”
她引得旁边几个人也看了过来。
“有精神病就去医院治啊!在这里发什么疯拿刀乱挥!嚇死人了!”女孩气冲冲地补充,用力揉著自己胳膊上的抓痕。
我心里一沉,立刻朝厨房方向跑去。
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都站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外,伸著脖子,神情紧张地望著里面。
我挤开人群。
厨房里一片狼藉。聂雯背靠著瓷砖墙,手里紧紧攥著一把从刀架上夺来的菜刀,毫无章法地挥舞著,阻止任何人靠近。
她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泪水和失控的恐惧,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哭喊和囈语,我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聂雯!”我大喊她的名字,朝她靠近,
“是我!余夏!你看看我!把刀放下!”
我的声音穿透了她混乱的感知。她挥舞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努力地聚焦,终於落在了我脸上。
那里面翻涌的恐惧,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熟悉的茫然。
我心头一松,以为危机解除了,又向前一步,伸出手,用最温和的语气,
“乖,没事了,把刀给我,我们......”
我的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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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雯的眼神在清晰了一瞬后,竟然变得更加绝望。
她並没有把刀递给我。手腕一转,锋利的刀尖竟然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那决绝的样子,让周围本就紧张的人群爆发出连串惊恐的尖叫!
“不要——!”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向前扑过去。
太远了。我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的衣袖,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刀尖朝著她单薄的胸膛刺落——
就在这一剎那,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最前方、离聂雯只有几步之遥的秦朗动了。
在其他人都下意识后退时,他反而向前衝去!
他直接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握住了即將刺入聂雯身体的刀刃!
鲜血从他紧握的指缝中涌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聂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一松,沾血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衝上前,一把將浑身发抖的聂雯抱进怀里。我抬头,看向秦朗,语无伦次,
“秦哥!谢......谢谢!你没事吧手!你的手!”
秦朗脸色有些发白,但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用没受伤的左手,从旁边扯过一块布条,快速地缠在鲜血淋漓的右手掌上,暂时压住伤口。
他冲我摇摇头,“没事,皮外伤。看好她。”
这时,李织和欢欢也冲了过来。
李织先是飞快地看了一眼秦朗的手,然后转头,狠狠瞪向我怀里的聂雯,甚至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我一下,让我和聂雯都踉蹌了一步。
“都怪你!”李织的声音带著怒火,眼睛死死盯著聂雯,
“看看把秦哥手弄的!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就去治!在这里祸害人算什么!”
聂雯在我怀里缩成一团,“我不是故意的......余夏......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我连忙拍著她的背安抚,
“怪我,都怪我,是我没安排好。聂雯,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们回家,这就回家。”
周围的人群没有散去,反而聚得更拢了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隱约能听到“精神病”、“危险”、“就不该收留”、“拖累”之类的字眼。
“好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秦朗沉声喝道。围观的人群这才悻悻地慢慢散开。
我低声对怀里的聂雯说,“我们回去收拾东西,马上回家,好不好”
她在我怀里用力点头。
安抚著聂雯回我们暂住的房间,她像个受惊过度的孩子,紧紧抓著我的衣角。
我让她坐在床边,自己快速地把几件衣服,她的药,我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塞进背包。
聂雯一直看著我,眼神时而清醒,时而飘忽。
等我拉好背包拉链,她对我说,“余夏,收拾好了。”
“对,我们走。”我拉起她的手。
“等我一下,”我又鬆开她,轻声说,
“我去跟秦哥......再道个谢。很快。”
聂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走到秦朗和欢欢、李织他们所在的房间门口,门虚掩著,里面传出说话声。
“......都怪那个死狐狸精!祸害!”是李织的声音。
“织织!別乱说!”欢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那是小狗头的女朋友!她情况特殊!”
“什么女朋友!我看就是个吸血鬼!寄生虫!”李织的声音更高了,
“你看看秦哥这手弄的!流了那么多血!万一伤到筋怎么办不行,秦哥,还是得去医院好好看看!別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