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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几道视线落在我们身上,尤其是聂雯身上,毫不掩饰地翻著白眼,像在看一个隨时引爆的麻烦。
我们聚在何毕的办公室里。我,聂雯,何毕,秦朗,欢欢,李织。
思来想去,確实没有完美的方案。
任何试图取巧、矇混过关的小聪明,在此刻都显得漏洞百出,极易被抓住把柄,最后落得个“虚偽狡诈”的名声可能赔上更多。
我提议假装答应,再出一场意外,让欢欢没法参加。
但很快被驳回了。秦朗用没受伤的手敲了敲桌子,
“不可控因素太多。意外怎么造谁来造轻重怎么把握路上会不会有『真理』的人盯著万一他们『帮』我们把意外弄假成真呢到时候我们连喊冤都找不到地方。”
他说得对。我们面对的是一群可以操纵人心的疯子。
討论陷入僵局。最后,是李织打破了沉默,她看了看何毕,又看了看其他人,小心翼翼地说,
“要不......咱们投票吧”
“投票”我立刻反对,
“不行。隨波逐流的人太多了。只要有人稍加引导,风向很容易一边倒。这种涉及个人生死的大事,怎么能用投票决定”
但我的反对是微弱的。何毕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投票......也好。至少程序上显得平等、民主。责任可以分摊,结果也是大多数人意志的体现,组织內部不容易留下太大的矛盾和隱患。有矛盾,也是成员之间的矛盾,上升不到组织决策层。”她补充道,
“把这场危机,转化成一次集体决策、一致对外的活动,没准......还能促进內部团结。”
秦朗也微微頷首,表示可行。
很好,很聪明。把所有道德重量和未来可能的愧疚,分散到每一个投票者头上。少数服从多数,多么公平的法则。
结果无论好坏,都有人共同承担。矛盾被分散,不满被引导向外部或內部其他意见不同者,反而可能巩固核心的权威。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欢欢,她是怎么想的。
欢欢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著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脸上的表情平静,但那平静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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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毕给我和聂雯在另一栋相对僻静的楼里安排了一个单间,上下铺。条件比大通铺好些。她拍拍我的肩膀,
“余夏,你是我们的一面......旗帜。明天的投票,你必须到场。”
都是算计。『真理』在算计,何毕这边也在算计。
宣扬的平等,標榜的优越,內里全是权衡利弊的逻辑。
而那些被捲入其中的芸芸眾生,包括我在內,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推上公交车,赶赴一个又一个选择的会场,高举双手,参与一场又一场並不真正透明的投票。
后半夜,床板吱呀轻响。聂雯窸窸窣窣地爬下来,挤到了我的上铺。
单人床很窄,我儘量往里缩,想把多一点空间留给她。她侧身抱住我,把头埋在我颈窝。
“余夏,”她声音带著梦囈般的恍惚,
“咱们走吧。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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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生活,可能吗聂雯第三个人选的身份,我日渐衰败的身体,还有尚未写完、註定要触怒別人的小说......我们早已被钉在了这里,无处可逃。
“不。”我低声说,“我必须......跟他们分出个高低。”
那个“神”,那个制定规则玩弄命运高高在上的存在,我必须面对它,揭穿它。
逃跑意味著认输,意味著把聂雯的命运完全交给未知,也意味著我对自己荒唐人生的彻底否定。
聂雯没再说话,更紧地抱住了我。
我们都清楚,没有退路。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但显然,其他人起得更早。推开门时,我愣住了。
我从未想过,何毕的组织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填满了这个园区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平日里被称为社会残渣、无用之人的男男女女,此刻从城市的各个缝隙里钻了出来,聚集在这里。
平时,我在街上,在网络上,看到的都是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听著他们的励志故事,分享他们成功的喜悦,自觉或不自觉地成为他们宏大敘事里微不足道的边角料,成为反衬他们成功的背景。
而此刻,这些背景们活生生地站在了我面前,如此庞大。
我拉著聂雯,费力地挤过人群,靠近临时用木板和旧桌子搭起的高台。
外面还在乌泱泱地往里进人,几个其他分区负责人的男女纷纷上前跟何毕打招呼,態度恭敬中带著热络,然后很自然地围坐到了秦朗身边。
秦朗手上缠著新的绷带,脸色依旧不好,但坐姿笔挺,像一根定海神针。
他们分得很清楚,谁是精神领袖,谁是真正的金主。
八点左右,投票大会正式开始。因为我拒绝为何毕撰写煽动性的演讲稿,所以全部讲稿都由何毕自己准备。
她走上高台,声音迴荡。
从『真理』的清算名单说起,细数那些被无辜迫害、家破人亡的案例。
她讲到太阳消失的恐慌,讲到阿光的预言和死亡,讲到『真理』如何用恐惧和虚假的神諭操控人心,践踏最基本的道德和人伦。
她的语调时而悲愤,时而激昂。我看到不少人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呼吸粗重。
但没有人敢大声呼喊,长期的边缘化和对『真理』的恐惧让他们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將情绪压在喉咙深处。
我看向欢欢。她坐在前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空洞地望著台上的何毕。
她的命运,即將交给在场这一张张可能根本不清楚全貌的脸来决定。
她现在是什么心情恐惧绝望还是被架上祭坛前的麻木
何毕终於將话题引向了和解之宴和『真理』的要求。
她再次强调『真理』的虚偽与险恶,指出这分明是裹著糖衣的毒药,是逼我们交出自己人的无耻要挟。
然后,她话锋一转,开始讚扬欢欢的勇敢、付出和对组织的贡献,言辞恳切,充满感激和不舍。
她说欢欢是“我们的家人”,是“不可或缺的战友”。
水端得很平。既点明了危险和不公,又塑造了欢欢的英雄形象,把选择的两难和可能的牺牲崇高化。
接下来,就看台下这些被情绪调动起来的人们,如何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