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漪怀里抱着儿子,手里拉着行李箱,很是不舍地走出了家门。
她真的不想离开安城。
可她不敢忤逆顾妄栖。
尽管再不舍,周清漪还是离开了公寓,去路边拦车,准备去机场回老家。
有顾妄栖给的五百万,她带着孩子在老家,可以过一辈子了。
然而周清漪刚走到路边。
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她面前。
穿着西装的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穿着猪肝红色唐装的顾老爷子从车里弯身走了出来。
他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周清漪怀里的小奶娃脸上。
周清漪一看是顾老爷子,下意识就抱紧儿子往回跑。
不过被司机拦下了。
周清漪抱紧怀中的儿子,面容满是紧促不安。
顾老爷子慢慢走到周清漪面前。
小奶娃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好奇地看着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看着小奶娃那双酷似儿子的眼眸,眼眶微微泛起了猩红。
他抬手,想要触碰周清漪儿子的脸蛋。
周清漪抬手将孩子好奇张望的脑袋摁进怀里,将那双酷似顾妄栖的眼睛掩藏在自己身前不让顾老爷子深究。
顾老爷子手落了空,他动作一顿。
随即放下手,目光严厉地看向周清漪。
他启唇,声音满是压迫感,“顾家的血脉,不容流露在外。”
“把孩子给我。”
周清漪搂紧儿子,摇头拒绝,“这是我儿子,您不能把他带走。”
顾老爷子见周清漪不识好歹,顿时给司机使了使眼色。
司机立即上手强抢。
周清漪力度不敌司机。
孩子被抢,她发了狂,“把我儿子还给我!”
顾老爷子从司机那接过小奶娃,小奶娃刚经历暴力抢夺,这会儿很是惊惶。
刚到顾老爷子手里,他便扯着嗓子,嚎啕。
“妈妈——”
他挣扎着要回去周清漪那。
顾老爷子不让,直接强硬抱着他上了车。
周清漪想追,但被司机拉住了。
司机将周清漪甩到一边后,立即上车启动轿车扬长而去。
“阿越!”
儿子被抢,周清漪哭得撕心裂肺。
她追着车子的方向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蓦地拦下一辆计程车。
顾氏。
总裁办。
孟知微正在顾妄栖这里一起享用午餐。
自打孟知微的工作室搬来顾氏对面,两人每天一起上班,一起吃午餐,一起下班,除了工作时间,几乎其他时间都黏糊在一起。
“尝尝这个,这个好吃。”顾妄栖吃到一道不错的菜,就投喂给孟知微吃。
孟知微张口吃下顾妄栖的投食。
砰——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周清漪披头散发地冲进来。
看着两人恩爱的姿势,周清漪本就通红的眼眸更加红了。
她儿子被抢走了。
他们却在恩爱。
紧攥起双拳,周清漪冲到顾妄栖面前,朝他跪了下来。
她泪如雨下,满是无助地哀求道,“小顾总,求您,求您帮我把孩子要回来。他被您父亲抢走了。”
嘴里的美味佳肴随着周清漪的开口变得没了滋味,孟知微看向顾妄栖。
顾妄栖冷俊绝尘的面容爬上了阴郁,似乎很不爽周清漪的不请自来。
“你说,我父亲把孩子带走了?”
顾妄栖轻扬下巴,音色森然,“我父亲怎么会知道孩子的存在?”
周清漪怎么会听不出顾妄栖的话外之意,她连忙解释,“不是我,我没有。”
“我听您的,正准备带孩子离开安城,可我刚走出小区,您父亲就把我拦了下来。”
怕顾妄栖不信,她还专门把手机软件里买的机票递给他看。
孟知微闻言侧目看了周清漪一眼。
顾妄栖让她带孩子离开安城?
他恢复记忆了?
孟知微眼眸微眯,目光从周清漪身上转回顾妄栖身上。
对上她投来的目光,顾妄栖道,“这事回头我与你解释。”
孟知微不会在外人面前拂顾妄栖的面子,她微微颔首。
两人的眉来眼去刺痛了周清漪的眼。
她突然有些恨俩人了。
恨她在为儿焦灼烧心时,他们还在事不关己地秀恩爱。
顾妄栖转头看向周清漪,对上周清漪带着几分恨意的双眸,他半眯起眼眸。
“如果让我知道孩子是你自己曝光给我父亲知道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那个孩子。”
男人森冷的语气将周清漪内心的恨意逼了回去。
她惶恐低头,“真的不是我。”
顾妄栖静默了两秒,对孟知微说,“你先吃着,我带她回老宅一趟。”
孟知微点头,“嗯。”
“不要不开心,等我回来。”
揉了揉孟知微的发顶,顾妄栖站起身。
“走吧。”
说着,他越过周清涟先一步走出办公室。
周清漪立即从地上爬起来。
起身之际,她抬眸看了孟知微一眼。
她想看看孟知微在得知她和顾妄栖有个孩子后是什么表情。
是崩溃,还是难过?
可惜都没有。
孟知微很平静地端着碗,吃着她的饭。
浑然没有被她的话若干扰到。
周清漪突然有些生气。
气孟知微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和顾妄栖闹。
“还不走?等着我请你?”
冰寒的话语从身后砸来,周清漪再也不敢看孟知微,她转身,快步跟上顾妄栖。
待顾妄栖和周清漪离开,办公室归于平静后,孟知微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
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佳肴,眼前慢慢变得模糊。
孟知微以为自己可以接受顾妄栖和别人有孩子。
可当猜测得到确认时,她还是控制不住情绪,泪意涌了上来。
她爱的人,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现在他还要带她去把他们的孩子从顾老爷子那要回来。
她知道一切并非爱人自愿,那是真正的顾妄栖做的。
可是——
她的心,还是好痛好痛。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知到,她的挚爱驰誉,真的不在了。
他彻彻底底不存在了。
现在的他是顾妄栖。
他除了是她的丈夫,他还是和其他女人生的儿子的爸爸。
心,好像裂开了一般。
疼。
眼泪像山顶直流而下的瀑布,任凭孟知微如何抑制,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