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病房外,晚来的章予妙看著格外安静的病房外一个人都没有,心里就有数了。
她静静地站了好一会,转身要离开。
却怔住了。
“大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章予墨来了有一会了,在自家堂妹站在病房外黯然神伤时来的。
他迈步走了上前,想要去找周池。
“哥……”
章予妙喊住他,“周池他刚醒,要不……”
后面的话在章予墨严厉起来的目光里,不自觉的噤了声。
她朝大堂哥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大哥,我让你失望了。”
章予墨此刻的心情著实不好受。
章予妙是他看著长大的,打小就和別的女孩子不同。
她很静,静的犹如潭水。
曾经他甚至觉得这个妹妹唯一的缺点是太过安静。
少了年轻女孩该有的朝气蓬勃。
他一度最希望的是她出去看看花花世界,而不是只有药理研究……
罢了。
“走吧。”
他还是心软了。
稍后再来也无妨,司尔雅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章予妙抿了抿唇,默默跟了上去。
兄妹俩各自捧著一杯热水,在章予妙的办公室大楼一处僻静处。
许久,章予妙才开口,
“哥,你发给我的监控视频我看过了,司尔雅咎由自取,怪不了周池,这件事你能不能压下来”
章予墨看著她,沉声,“妙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是司尔雅!
就算她人憎鬼厌,就算司家不足为虑。
可香小乡和景爻呢
这两人至今都没有表態。
可没人会觉得他们真会任由司尔雅就这样死去的。
“周池如果没醒过来,司尔雅死了也就死了,这事就是个意外。”
“可是周池先一步醒了过来,而司尔雅没醒,周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报他给司尔雅用的药剂成分,给出解药配方。”
“可是周池从上午醒过来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他对此事竟然提都不提。”
“他的身体检查报告上,除了头部创伤外,一切正常。”
“没有失忆,没有砸坏脑子,妙妙,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他根本没把司尔雅的命当回事。”
“就算司尔雅人憎鬼厌,他可以交给法律,而不是他来执行私刑。”
章予妙脸色苍白。
就在兄妹俩爭论这件事的时候。
周池也站在了窗前。
雨早已经停了。
他看著外面,突然道,“看样子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就在即將来临的路上了。”
查小美走了过来,也好奇看外面。
“终於雨停了,都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了,外面超冷的。”
周池转头看著她,“小美。”
“嗯”
她应了后,没听见周池的声音。
查小美狐疑地抬头看向周池。
“周池”
“嗯。”
“你是不是这里……”
她指了指他缠绕著纱布的头的部位,“是不是有些后遗症啊”
周池愣了一瞬,“没有,医生给我检查过了,除了伤口还没有完全癒合外,我没有任何內伤。”
“你不是听医生说了吗怎么还会这样认为呢”
“我就是觉得………你醒过来后,有些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轻声问,“怎么个不一样了”
查小美摇头,“说不上来,反正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怎么个怪怪法”
查小美无语,“都说了说不上来,你还问”
周池目不转睛的看著她。
“对,就是这个眼神。”
查小美手抬高去摸他眼睛。
周池任由她的手抚摸上他。
“周池,你昏迷了七天,是不是真做梦去了”
周池眼波微漾。
下一秒,
他炙热凝视她道,“小美,我是真做梦了。”
查小美好奇抬头问他,“梦见什么了”
周池宠溺一笑,將她紧紧搂入怀里,从身后圈拥著她,下頜抵在她的头顶,双眸深沉地看著窗外的暮色。
许久,他才低喃,
“梦见了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查小美诧异的扭头,“没有我”
“嗯。”
“那我去哪了”
查小美看不见头顶周池,因为她询问的这句话而隱晦难言的眼神。
去哪了呢
所有人都存在著,怎么就偏偏没有小美呢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的。
两人同时回头。
查小美轻拍了拍周池圈在她腰上的手臂。
周池眼神一闪,手臂没松,反而收拢了,开口道,“请进。”
章家兄妹俩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见两人相拥交叠的身影。
章予妙看了一眼,迅速垂低下了眼,可映入眼帘的画面却深深刻在了心里。
周池直到这时候才鬆开了怀里的小美,低声对她道,
“小美,你去给大姨打个电话,我已经没事了,大姨耽搁了这么多天了,你劝大姨明天回申城去。”
查小美点头,大姨可是大学教授来的,確实不能耽误久了。
她拿起手机去到外面大厅打电话去了。
病房內,
周池招呼章家兄妹俩坐了下来。
章予墨没有心思和周池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周池,司尔雅现在脖子以下身体都没知觉,是因为你给她用的那个药吗”
周池身体很是放鬆的靠在了沙发上,嗯了一声。
章予墨拧眉,“什么药”
周池態度很是漫不经心,“归属於麻药的一种。”
章予妙忍不住插话,“是你在现有的麻药基础上改良的吗”
周池再度嗯了一声,神態很是意味深长,“我发明不了救人的药,但我对这些害人的药剂,一通百通。”
“不是的,周池,这件事你没有……”
章予墨强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章予妙情不自禁为周池开脱的话。
妙妙还这般失態,不应该。
章予妙也自知自己失控了,她面色微白,抿紧唇沉默了下来。
周池仿佛看不见她的失態。
他看向章予墨,突然道,“我有个生意和你们章家做,要不要听一听”
章予墨匪夷所思的看著周池。
“你说什么”
周池说的不是和他,而是……章家!
整个章家
周池指了指他裤兜里的手机,“章上校想好了,可以直接联繫我,到时我们再详谈。”
章予墨眯眼打量著周池。
心里不得不承认堂妹眼光奇好。
周池,不是池中物。
司尔雅的身体都被研究的底朝天了,却没有任何异常发现。
再结合刚刚周池说的那句『他发明不了救命的药,但害人的药,一通百通。』
这才是最可怕的。
却也是周池不可预估的价值。
章予墨心中百折千回,嘴上却是道:“周池,我现在还是副团长。”
周池笑而不语。
章予墨沉默之后,站了起身,“既然你心中有数,那我也就不打扰了。”
他顿了顿,还是提醒道,“有关部门已经注意到你了。”
“谢谢。”
目送两人离开。
周池垂低了眼。
司尔雅……
究竟是让司尔雅死
还是让她也醒过来
他还真有些举棋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