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乃是一员铁血猛将,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彷徨和迟疑这种情绪在他身上很少出现。
狭路相逢勇者胜,
只要能看到半点机会,半点可能性,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缝隙,都会毫不犹豫莽上去。
并且越是强大的敌人越全力爆发,不留任何余地。
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浴血奋战,愈战愈勇。
战斗如暴雨般在顷刻间爆发,并且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千仞雪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本就处于守势,只能被动见招拆招,不久,心灵便受到强烈冲击,一个不留神被打到丢盔弃甲,再无还手之力。
受伤之后,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痛到连声尖叫,让浑身肌肉绷紧,大脑登时陷入空白。
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漫无边际大海上,四面八方都是狂风暴雨,海啸一浪叠着一浪,狂风一阵劲过一阵。
看着这无法想象的一幕,身体感官同步,现实千仞雪却没了任何动静,意识仿佛宕机了一样,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她本能觉得这样是不太对的,人不应该沉浸在这种低级的享乐当中,肩负着重大使命,应该如履薄冰,兢兢业业,不辞辛苦,砥砺前行。
然而,意识又是无法阻挡身体感受的,那是铭刻在基因中最原始和本能的渴望,代表着一个人来到世间最高优先度的任务,即传承。
无尽矛盾中,天平的指针一点点偏移。
「不过只是一个梦而已。」
她如是想到,浑然忘记了不久前还无比震惊于这个梦的异常真实、古怪、离奇,认为绝非普通的梦那么简单。
诗曰:
此时有声胜无声,别有欢喜暗乐生。
铁骑突出枪刀鸣,银壶乍破水浆迸。
……
时光突然失去了意义,仿佛已经过去很久,身心俱疲,又仿佛意犹未尽。
黄天随手从魂导器中拿出两张量身定做的躺椅,无比享受地躺入其中,任由微风轻轻抚过脸颊。
千仞雪也学着一样放松下来,长长喘出几口气,用毛巾擦了擦汗水,
滚烫的皮肤被清风迎面一吹,只感觉那丝丝凉意简直沁心入脾,从未对傍晚的凉风有过这般美妙的体会。
忽然,旁边传来道淡淡声音。
“千仞雪?”
“什么事……,啊,你叫错了,我叫雪千仞啊。”
下意识开口应答,才出口两个字却脑袋嗡的一下,精神瞬间绷紧。
黄天继续摇晃着躺椅,表情悠闲中带着笃定。
“呵呵,武魂殿连番试探、算计、想方设法也要得到那个答案,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偏偏这时候你来了,偏偏你来之后他们就停下了,你觉得这会是单纯巧合吗?
而且,虽然你变换了武魂的表现形式,也没有外露出其他能力。
但如此纯粹、强悍、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伟岸、仿佛里面隐含着某种神性的光明属性,以及那两对圣洁羽翼,
除了武魂殿传说中的天使世系,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人可以拥有。
关键,你名字里还有一个千字,女孩叫千仞有些不伦不类,过于刚强,但如果姓千,叫雪,中间用仞字过渡,那就合理多了。”
“你……
你早就发现了?”
千仞雪猝然一惊,倒没有害怕什么,身份能带给她无穷的底气,却油然从心底感受到一股无比巨大挫败。
这种挫败感在她的人生经历中非常罕见,唯有那个女人带给过。
「谁说这家伙被色心冲昏头脑来着?」
「原来竟有那么多破绽,失算了啊。」
“不,前面只是有些怀疑而已,但刚刚确认了。”
“你特么……”
黄天一句话,千仞雪差点飞起来咬人,怒目而视着,胸膛重新剧烈起伏起来。
双拳紧握,声音咬牙切齿。
“既然怀疑,为什么还要和我这样?为什么不早早向我询问?”
“提前拆穿万一你跑了怎么办?你跑了我去哪里再找这么大一个美人?”
千仞雪成功爆炸了,发现可能被耍恼羞成怒,异常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
“啊,啊啊啊,王~~八~~蛋~~,我特么砍死你。
第五魂技,天使圣剑,我砍,我砍,我特么砍砍砍。”
巨大的金色光影在背后升起,凝聚成一个朦胧的曼妙女子形象,从这女子双手中又迸发出一道炽烈光焰。
如同表面燃烧着火焰的金色巨剑,从高达数十米的空中狠狠斩下,一招就将地面剖开条巨大的裂缝,深有四五米,宽也有将近两米。
巨剑不断斩下,一道同样金色闪闪却更为璀璨浓缩的小金人跳腾着躲避,每次都擦着剑光边缘险之又险堪堪避开。
地面就这样涂鸦般快速天翻地覆,短短时间便被霍霍到不成样子。
画风说不上什么惊险刺激,反而莫名充斥着一种搞笑之感。
“等等,等等啊,老婆,好好的你突然这是干什么?要谋杀亲夫吗?”
“混蛋,色魔,饿鬼,狗贼,你管谁叫老婆呢?”
千仞雪气到爆炸,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滋味让心里堵得发慌。
黄天却趁机展开精神层面的攻势,这比先前那些物理攻击更加凶横万分。
嗯,既然缺爱,那就狠狠的A过去,语言越直白越好。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这是爱你啊,只是太爱你了才被迫出此下策的。”
“休要狡辩,那小舞、朱竹清、独孤雁、叶泠泠呢?你也全都爱他们吗?”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但黄天有丰富的经验,只攻不守,没法回答就干脆不回答了,等冷静下来自然会接受现状的。
他一边继续躲避劈砍,一边慌张中诚恳道:
“你仔细想啊,我要是真想欺骗,继续装作不知道,看着你一直蒙在鼓里委屈求全,一直呆在我身边予取予求岂不美哉?
因为爱你,才不敢在事先揭穿,怕你跑掉再也找寻不到。
也是因为太爱你,才不敢在事后隐瞒,怕你有朝一日发现真相,生气永远的离我而去啊。
我只是爱你而已,爱究竟有什么错?”
“你个下流胚子,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无耻之徒,分明就是馋我身子,以为我不知道?我可是很聪明的。”
千仞雪仍然表现得怒气冲冲,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沉思,感觉似乎有些道理,手上动作也不由自主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