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巴掌用尽了力气,打得沈清棠自己的手心都隐隐发疼。
叶寒月的双颊顿时就红了起来,鲜艳至极的两道巴掌印,扎扎实实的印在了脸上,打眼看去,竟跟那刚出炉的肉包子一般,肿的鼓鼓囊囊,颇为可笑。
那两声巴掌传来,众人皆是一惊,慌忙低下头去,唯有碧桃顺势看过去,当即“噗嗤”一声,笑漏了牙。
没想到她家夫人硬气起来,竟这般果断勇猛!
不过大夫人那等贱人,就是该打!
这大爷都回来了,她竟然还敢当着她家夫人的面,与二爷勾勾搭搭,真当她家夫人是软柿子呢!
“你!”叶寒月的余光瞥了一圈四周的人,丫鬟们都噤声不语,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可她刚刚确确实实,是被沈清棠当众打了两巴掌,这脸都丢尽了!
若不讨要回来,往后府中之人只怕更看轻她!
叶寒月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抓着沈清棠的头发,将这两个巴掌打回去!奈何周温礼还在一旁看着,她如何能失了体面去撒泼?
“温礼,是我的错。弟妹既打了出气,那就让她出气好了。”叶寒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自己说出口的话,只能忍气吞声的认下。
只盼着,能借此让周温礼更心疼她一些。
却不知,等到叶寒月眼含深情,目光款款的看向周温礼时,那一张红肿的脸,实在是滑稽至极,令周温礼不忍直视,甚至隐隐还有几分嫌弃。
可他对叶寒月还有事相求,总不能就此令她寒心失望。周温礼思量了片刻,忙扭过头去,朝着沈清棠厉声训斥道:“大嫂不过随口一说,你怎能当真?还不快跪下,给大嫂赔礼道歉!”
跪下?可笑!
从前李氏处处看沈清棠不顺眼,时不时就寻她的错处,周温礼就常令她跪下给李氏赔礼。
李氏是她的婆母,沈清棠敬重她,跪也就跪了。
可叶寒月算什么?也敢让她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我可没听过,谁家是要跪大嫂的。”沈清棠冷哼一声,毫不惯着他,“二爷是觉得我好欺负,为了给大嫂做脸,就故意轻贱我?”
被沈清棠当面揭穿了心思,周温礼脸颊发烫,他从未想过曾经那般温顺听话的妻子,竟越发的伶牙俐齿了。
见周温礼语塞,沈清棠亦没想放过他们二人,她揉了揉发疼的掌心,很是嫌弃地拿起一块帕子,仔仔细细地将右手擦了一遍,继续道:“刚才那两巴掌打下去,我确实消气不少。”
“从前二爷与大嫂之事,我就当忘了。往后,也不会在大爷面前提起。”沈清棠的语气淡若芷兰,可落在叶寒月的耳朵里,却是刺耳至极!
她分明就是故意威胁自己!叶寒月咬着后槽牙,心底的恨意与不甘更浓了。
原先万般盼着周瑾礼活着,可现在她竟是有些恨了,恨他为何偏偏那日归府,恨他为何不直接死了呢?
“那我还得,谢谢弟妹的宽宏体谅了。”叶寒月捏紧了拳头,指尖都要将掌心掐出血来,却只能被迫咽下了这口气。
就连站在一旁的周温礼,都不知该如何接话。他亦是怕的,朝中已隐隐有了风声,几名御史联名上奏,直言“一门不可有两侯”。
如今周瑾礼回来了,只怕他那还未捂热乎的侯爵之位,就要没了。
可大哥已经有了护国大将军的封号,就算将这侯爵之位让给他,又如何呢?
“有些话,该说还是不该说。沈清棠,你应心中有数。”周温礼知晓沈清棠几次三番提了和离,许是铁了心要弃他不顾,可若是此时后院起火,只怕明日朝堂上弹劾他的言官就更多了。
沈清棠知晓他们怕什么,因而更有了底气,若不趁机捞上一笔,岂不可惜?
“不过呢,一码归一码。这红玉吊兰,大嫂若是买不起,那就还回来。”
说罢,沈清棠半勾起嘴角,如看笑话般的,朝着叶寒月问了一句,“还是大嫂就爱抢旁人的东西?若真如此,我大可不顾脸面,再去寻老太君说道说道。”
叶寒月想用周温礼来压她,那她自然也有别的靠山。沈清棠软了三年的性子,却并非是个泥人,她不愿意给的东西,就算旁人来骗来抢,她都是决计不会退让一步的。
至于周温礼?她不屑与叶寒月争。
一个烂透了的男人,她早就不想要了。
忽而,沈清棠脑中突然浮现出了夫兄周瑾礼的身影……
若她要去争的人,是夫兄呢?
掌心触及的坚实胸膛,还有那只禁锢在腰间的大手,沈清棠轻抿了下唇,她在乱想什么?
就算是周瑾礼,她也不愿去争!她要离开定安侯府,便不能与姓周的人,有任何瓜葛。
“温礼……”叶寒月几乎是带着哭腔,喊着一声周温礼的名字。
这花房的下人都在,如今她被沈清棠打了不说,若是连一盆花都要不到,往后如何服众?叶寒月半遮着面,她当然知晓自己现在很丑,可她能求的人,只有周温礼了。
“区区二百两,我给。”周温礼硬着头皮,应下了。他如今在朝中做事,本就处处需要花费打点,这一下掏出二百两出去,虽出得起,却也肉疼。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沈清棠摊开了掌心,“银货两讫,我这里可概不赊账。”
提起赊账一事,叶寒月不禁心虚地瞧了周温礼一眼。
好在周温礼对府中内宅之事鲜少关注,自然也不知道叶寒月做了什么。只当是沈清棠有意为难,心下更加不满,颇有些怒气地从怀中掏出了二百两的银票,狠狠丢在了地上。
丢在地上的钱,那也是钱。
不等沈清棠发话,碧桃就已一把将银票捡了起来,塞进了钱袋里。
叶寒月看得眼热,但瞧着周温礼随手就能掏出二百两来,心中顿时有了旁的打算。
“大嫂也别怪我小气,实在是那红玉吊兰太贵重了些。”沈清棠收了钱,笑眼盈盈道,“不过呢,这几盆蝴蝶兰倒是可以送给大嫂。只是这不要钱的东西,我怕大嫂不愿意收。毕竟旁人送的,哪有自己抢来的好呢。”
“只可惜,这蝴蝶兰还没到开花的时机,就算现在给了大嫂,也无用。”
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她沈清棠又不是不会。
叶寒月心机算尽,与周温礼有了首尾,圆了房。
却未曾算到,周瑾礼竟然没死!
如此一来,叶寒月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这定安侯府里最为尴尬的存在!
“沈清棠,你莫要得寸进尺!”
叶寒月一开始还没听懂,可她细细一品,脑中“轰”的一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