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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我头曼才是草原的王
    王庭的大帐内火盆烧的很旺。

    时不时从帐顶灌进来的冷风将火吹的“呼呼”响。

    头曼坐在狼皮褥子上,面前摆着的马奶酒一口没动。

    他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哈!”这时,呼衍车犁掀开帘子冲了进来。

    胡子上还沾着外面的雪粒。

    倒是脸上那股子兴奋的劲头怎么都压不住。

    “各部族的青壮都集结起来了,四百来号人,够那蒙恬喝一壶的了。”

    呼衍车犁走进来后,马鞭随手挂在帐内,大大咧咧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兰坤邪则是靠在大帐的另一侧,他眼神阴冷,喝了一口马奶酒后放下了杯盏,然后伸出手在火盆前烤了烤。

    “他们的队形控制不住,马也是自己部落带来的,跑不快。”他的语气不冷不热,看了一眼头曼后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

    “好?”

    呼衍车犁一口喝干自己杯盏里的酒,打了个嗝,有些狐疑的看向兰坤邪。

    “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冲破秦军的阵营,冲破了反而不好收场,冲不破,死在前面才是好事。”

    兰坤邪不紧不慢的解释了一句。

    呼衍车犁横了他一眼:“什么叫冲破了不好收场?互市那边的粮食,牛羊,不都是咱们的了!”

    他的语气夹杂着自己的不满。

    在他眼里,秦军互市营地那边的物资,已经归为自己所有了。

    现在听到兰坤邪的话,下意识的就反问出口。

    兰坤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论战斗力,呼衍车犁绝对是四姓里面最勇武的。

    但是脑子嘛……

    这家伙的脑子全练到肌肉上去了。

    “用你那个奶疙瘩大小的脑仁好好想想,冲破了阵,那些青壮不就活了嘛。”

    兰坤邪撇了撇嘴,嘲讽了呼衍车犁一顿。

    呼衍车犁倒是没生气,他知道自己笨,没有兰坤邪脑子活泛。

    “那你解释解释呗。”他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

    “咱们这次改变阵型,冲在最前面,死了的青壮才是好青壮,活着的,打完仗你不要瓜分战利品?”

    兰坤邪一边解释,一边解开了自己腰间的弯刀,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能够半躺下来。

    一提到战利品,呼衍车犁立刻像是换了副样子。

    “对对对,死了好。”

    “更何况,那些得了秦军好处的部落,当青壮们回去,他们自己一合计,你觉得他们是会谢咱们,还是谢秦军?”

    “额……谢秦军干嘛,好东西都拉回自己部落不就好了。”

    “你……”兰坤邪真想用弯刀撬开呼衍车犁的脑壳看看,那里面是脑仁还是马粪。

    “车犁,坤邪说的对,这批青壮就是我们冲阵的耗材。”

    这时,坐在主位的头曼突然开口了。

    “消耗的,就是那些部落对秦军的信任,死了,他们的族人才会恨秦军,活着,反倒是麻烦。”

    呼衍车犁恍然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斜了一眼兰坤邪,冷哼一声。

    你知道你特娘的早点解释不就完了,还非要嘲讽我两句。

    兰坤邪则是压根不想跟这个没脑子的家伙掰扯,双手一抱,舒舒服服的斜躺着。

    “须卜乌韦呢?”这个时候,呼衍车犁才发现,大帐内少了个人。

    “我让他去整兵了。”头曼低头,掸了掸皮袄上不存在的灰尘。

    过了一会,须卜乌韦回来了,一身的风雪。

    他站在帘子外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弯腰走进了大帐内。

    “浑邪部的人在催。”须卜乌韦说话带出一阵白雾,他的声音很轻。

    “让他们催。”头曼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摆了摆手。

    “等雪再大一点,那些青壮就越没有退路。”

    头曼说完,热情的招呼须卜乌韦喝口马奶酒暖暖身子。

    大帐内,四姓首领聚在一块。

    “哈,这蒙恬真是笨蛋,不用咱们去抢,就主动把粮食送给咱们。”

    “就是,照我看呐,这秦军也不过如此,想打架又追不上我们。”

    “哈哈哈……”

    账内响彻几人的欢声笑语。

    呼衍车犁最是兴奋,吵着闹着说要把互市的粮食和牛羊全都拉回来。

    兰坤邪好一点,只是不断摩挲着他那柄弯刀。

    头曼一直露着微笑,时不时的附和一下。

    只有须卜乌韦,他坐在角落,没怎么说话。

    大家都很高兴,好像互市营地已经收入囊中一般。

    可他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他们忘记了呼衍那赤。

    一个让他们出兵的理由。

    现在却没有人提起过。

    现在理由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粮食,牛羊……

    “这场仗之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往南面跑了。”

    头曼骑在枣红色的骏马上,看着前方快成黑点的青壮喃喃自语。

    他看着大部队,内心止不住的兴奋。

    他要让草原所有的部落都明白一件事。

    王庭可以让他们活,也可以让他们死。

    而他头曼,则是这片草原永远的王!

    “蒙恬,这一次,你拿什么跟我斗?你想打仗,我满足你,可是,你注定要站在失败者的位置上!”

    头曼想着笑着,露出满嘴黄牙,他紧了紧自己腰间那柄镶满宝石和骨头的弯刀。

    胯下双腿用力,加快了马匹的速度。

    队伍的最前面。

    阿尔罕不停地缩着脖子又抻直。

    皮袄的领口灌满了雪,被体温化开又重新冻上。

    硬邦邦的有点硌下巴。

    “都往前看!到了互市,粮食,牛羊,女人,要什么有什么!掉队的,冻死在雪地里没人给你收尸!”

    队伍侧面一个浑邪部的督战游骑兵一边绕着圈的跑,一边大声嚷嚷着。

    不停地用弯刀敲击着身上挂着的铁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前锋营的青壮们没有理会。

    只是埋着头往前走。

    这雪积的都快到马腿的一半了。

    他们没打过仗,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天气去进攻秦军的营地。

    但是不去,就得死在弯刀下。

    呼啸的风忽然小了一些,连带着飘零的雪花也有了微微的停顿。

    阿尔罕握着缰绳的手突然松开了。

    他看着远处山坡上的身影,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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