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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城靠海，空气里总带着一股咸湿的味道。
紫阳和娜儿在城中心的传灵塔与冷遥茱分开。
冷遥茱说要去见个老朋友，丢下一句“别惹事”就走了，走得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十来分钟，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停下。
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画着招牌菜，盐烤蓝鳍金枪鱼。
古月定的就是这家。
紫阳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海盐和炭火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不算大，十来张桌子铺着深蓝色的桌布，墙上挂着渔网和船桨做装饰，灯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烘得有些慵懒。
靠窗的位置空着，桌上放着一块小小的预留牌。紫阳看了一眼，走过去坐下。
娜儿跟在他后面，在他对面落座，目光开始在大厅里转悠。
古月还没来。
大厅里零散坐了几桌客人。角落里是一家三口，小孩正用筷子戳盘子里的鱼尾巴；中间那桌是两个中年人，一边喝酒一边低声聊着什么；靠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独行的老人，面前摆着一壶茶，慢悠悠地喝。
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拿着菜单，微微欠身：“两位需要先点菜吗？”
紫阳摇了摇头：“等人。”
“我们先点。”娜儿接过话，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客厅，“点完先不上，人齐了再上。”
服务员点点头，掏出记录本。
“两条盐烤蓝鳍金枪鱼，要一百斤以上的。”娜儿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一百斤以下的不要。”
服务员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抬眼看了看她，确认没听错，然后低头记下。
“一百个玫瑰海胆。”娜儿继续报，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拍，“十个烤碟鱼头。再来一份海鲜拼盘，要大份的。盐焗帝王蟹，两只。清蒸东星斑，一条。蒜蓉粉丝蒸扇贝，先来二十个吧。”
她歪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海胆饺子来三笼。海鲜粥一锅，大锅的。再要两扎鲜榨芒果汁。”
服务员记了整整一页，额角微微见汗。他合上本子，声音还算平稳：“这些都要准备很久，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没关系。”娜儿摆摆手，“人还没到呢。”
“然后，最后到的那个是买单的。”
紫阳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喝水差点噎了一下。
“果然，死亡如风，尝伴吾身。”
这娜儿对坑古月真是耿耿于怀。
不过，古月也不差这点钱，最多几万联邦币而已，吃不穷的。
除非是天材地宝。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脚步声。
古月推门进来，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那张靠窗的桌上。她走过来，在紫阳身边坐下，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但第一眼看过去，周围的人还是被那气质惊艳了。
“点菜了吗？”
话音刚落，后厨的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几个服务员鱼贯而出，手里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炭火气、海盐香、蒜蓉味混在一起，整间大厅的空气都变了。
两条巨大的盐烤金枪鱼被抬上桌，鱼皮烤得焦脆，盐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玫瑰海胆码在冰盘里，橙红色的膏体饱满得像要溢出来。烤碟鱼头冒着热气，边缘微微焦黄。海鲜拼盘铺了满满一桌子，帝王蟹的腿伸出了盘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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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娜儿。
娜儿已经拿起了筷子，“早点完了，记得买单啊。古月。”
“行。”古月不在意钱，只是数字罢了。她夹了一块海胆，放进嘴里，眉头微微舒展。“训练怎么样？”
“还行。”紫阳用筷子拨了拨面前的鱼腹肉，“冷老师盯得紧。”
“她呢？”古月用下巴点了点娜儿。
紫阳看了一眼对面。娜儿正低头对付一只帝王蟹的腿，蟹壳在她手里咔嚓咔嚓地碎开，白嫩的肉被完整地抽出来，塞进嘴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头都没抬过。
“如你所见，还是大大咧咧的模样。有时候还是挺喜欢她的这个性格的。”
古月点头，也清楚娜儿的性格，很多人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胖墩墩的少年推门进来，圆脸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额头上挂着汗珠。
他站在门口，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紫阳和古月各吃各的，谁也没理他。娜儿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手里的蟹腿停在半空，歪了歪头。
“这家伙，”她嘟囔了一句，“是来找叶星澜的吗？单相思啊……她对他又没有其他感觉。”
徐笠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早知道会听到这话，他就不来这了。
他捂着肚子，对服务员报了几道菜，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菜上得很快。
他埋着头，扒饭，筷子动得飞快，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但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米粒，不敢往旁边看。
他的心中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什么。
还是娜儿太实诚，太会说话了。
吃到一半，门又开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金发少女走进来，发尾在肩头轻轻晃着。她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那个圆滚滚的背影上。
“徐笠智。原来你跑来这了啊。”
“星澜姐，你怎么来了？”徐笠智的心中又升起了希望。
“沈老师说要开会，这不是你没回消息，我就出来找你。”
叶星澜实话实说，再一次扎心了。
“你先吃吧，我和沈老师说一声，找到你了。”
徐笠智眼里的光灭了一半，哦了一声，筷子重新戳进碗里，戳得米饭都散了。
叶星澜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发完消息后目光从桌面上扫过，发现一个老熟人。
紫阳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便收回目光，继续夹菜。
和古月交流一下传灵塔的事情，她要知道什么，紫阳觉得可以说的，便细心回答她。
片刻之后，大门又打开了。
一个黑发少年走进来，十四五岁的样子，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叶星澜，徐笠智，沈老师让我们来接你们。”
“你们怎么在这，跟一帮歪瓜裂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