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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岛的外围是死地。
黑云垂天,带着幕幕死气,礁石嶙峋如巨兽的骸骨,连海风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可当他们冲破那道看不见的壁障,世界在一步之间颠覆。
紫阳的脚踩上了草地,并未意外。
而古月和娜儿则是愣住了。
眼前是漫无边际的绿色,柔软得像一整块翡翠雕成的海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空气清甜得几乎不真实,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冰镇过的泉水。远处有树林,枝繁叶茂,树冠连绵起伏,偶尔有鸟群惊起,扑棱棱地掠过天际。
娜儿半跪下来,手掌贴着地面。草叶蹭过她的掌心,带着晨露的湿润。
“这是……”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魔鬼岛?”
古月站在三步之外,她的视线越过草地,越过树林,投向更遥远的地方。她没说话,只是呼吸变得很慢很深。
她能在这感受到纯粹的生命气息。
她伸手虚握,空气中竟然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淡绿色涟漪。
然后她回头,看向奥斯汀·格里芬。
这头六首奇美拉看都没看这片生机盎然的草地一眼,六对竖眸直勾勾地盯着山谷深处那道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
它迈开六条腿,毫不犹豫地朝光柱冲过去,庞大的身躯在草地上碾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冲到光柱跟前,六个脑袋同时扎了进去——不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是整颗头整颗头地埋进那道紫黑色的光柱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浓郁的毁灭能量如瀑布倒灌般涌入六张口中。
古月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紫阳。“它没事吧?”
“没事。”紫阳说,“它就好这一口。”
“不错嘛,能凭自己走进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草地那边传来。
紫阳转过身去,古月和娜儿也同时回头。奥斯汀·格里芬还在光柱里埋头狂吸,六个脑袋一个都没抽出来。
区区一个老登,也想要他停下干饭,想多了。
一名老者歪着头看着他们。
他看上去真的太苍老了,身高大约一米八,身形却佝偻着,像一棵被海风吹弯了的老松。
杂乱的白色长发垂在肩侧,脸上满是沟壑般的皱纹,鸡皮鹤发。他双手叠在一根枯木拐杖上,站姿随意,像一个午后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
但他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睛,没有丝毫昏黄,瞳仁明亮如少年。
紫阳的目光和那双眼睛对上了。
然后老者微微笑了一下,把目光移向古月和娜儿,又看了一眼光柱里那六颗正埋头苦吃的奇美拉,这玩意怎么承受住毁灭之力的。
最后重新落在紫阳身上。
“三个娃娃带一只六头龙,走到魔鬼岛最深处,这一路上不容易。”
紫阳看着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佝偻的身形和枯木拐杖,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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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就是传说中魔鬼岛上的魔鬼吧。”
话音落地,古月和娜儿的脸色同时变了。古月脚下魂环骤然亮起,龙威从她体内翻涌而出,空气中淡绿色的生命涟漪被这股气势搅得支离破碎。
娜儿白银龙枪一横,枪尖对准了老者,银发无风自动,脚下已经错开了半步,随时准备爆发。
老者却笑了。
他笑得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从晒太阳的邻家老人,到深渊边缘的掠食者,再到毁灭本身的代名词,他的身份在不断变化。
等他完全站直的时候,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在震颤,连奥斯汀·格里芬都从光柱里拔出一颗脑袋,看这老头,想咬一口。
尝尝味道,这肉除了柴一点,应该没什么不好的。
“魔鬼?”破灭老魔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点了点头,“算是吧。不过老夫有名有姓——你可以叫我破灭老魔。”
紫阳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扬起,战意从眼底涌出来,“既然不是人,那就可以直接出手了。”
话音未落,空间撕裂。破灭老魔的身躯从中间被一道无形的空间裂隙贯穿,连同他身后那片草地一起被切成两半。
草叶和泥土在空中翻飞,空间裂隙边缘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连光线都被那道裂缝吞了进去。
老魔的身体从肩到腰断成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隔着一道漆黑的虚无。
但终究不是人。没有血,没有惨叫。
那两截身体之间涌出大股紫黑色的毁灭能量,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将断裂处重新连接起来。
与此同时,山谷中浓郁的生命气息也被牵引过来,淡绿色的光点如飞蛾扑火般涌入他的身体,与毁灭能量交织缠绕,一紫一绿,一死一生,在他的残躯上织成一张诡异的光网。
他的下半身重新站了起来,上半身缓缓归位,脊椎骨骼咔嚓作响,裂口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交织中一点一点愈合。
破灭老魔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复原的腰腹,活动了一下脖子,眼底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多了几分兴致。
“小小年纪,实力居然如此恐怖。”
他拿枯木拐杖敲了敲地面,裂开的草皮便自动合拢了,“若是常人,极限之下,都会被你这一手阴死吧。”
紫阳没回答,只是重新抬起了手,眼神变得警惕。
空间撕裂杀不死他,物理层面的伤害对这种只剩精神力的怪物来说,大概就像用刀去砍流水。
他翻手拿出魔方,指尖在方块表面轻轻一划,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老魔——既然杀不死,那就先拆了看看。
下一刻,空间碎裂。
不是撕裂,是整片空间像玻璃一样炸开。
破灭老魔所在的那片区域被无数道交错的空间裂缝切成碎片,他的身体连同周围的空气、草屑、泥土一起被分解成拳头大小的碎块,悬浮在破碎的空间网格之中,像是被塞进了一台看不见的绞肉机。
但那些碎块之间依然连着紫黑色的毁灭能量丝线,每一块碎片都在微微颤动,像被切碎的蚯蚓,每一段都还活着。
最后,它依旧在毁灭和生命两股能量中重生。
“有意思,你这一手确实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