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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的白光淹没了一切。

    不是黎明那种温柔的鱼肚白，而是一种粗暴的、没有任何过渡的惨白，像是有人把整个正午的太阳捏碎了直接砸在史莱克城上空。

    白光吞掉金色光幕的瞬间，天地失声。

    然后巨大的轰鸣从爆炸中心向外碾压，整座史莱克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底狠狠掀了一下，街道开裂，建筑摇晃，传灵塔的落地窗震得嗡嗡作响。

    地动山摇之后，又归于一片死寂。白光缓缓消散，两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城市上空缓缓升起，一朵在史莱克学院方向，一朵在唐门总部方向。

    白光散尽，史莱克城的天际还残留着两朵缓慢翻涌的云朵。

    紫阳站在传灵塔落地窗前，眯着眼睛评估了一下爆炸的覆盖范围和冲击波衰减曲线，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威力还是小了点。”

    “不过等会儿可以把录像发给孔老看看，让他研究研究——怎么样才能炸得更大一点。”

    古月侧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决定不接这句话，反正不影响自己。

    一万年前的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过去的自己此刻应该还在睡觉，等她睡醒，人类或许就已经灭绝了。

    紫阳又将目光投向远处城郊的树林边缘。一道狼狈的人影正从焦黑的土地上爬起来，满身尘土，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滴。

    是千古东风。

    他活下来了，虽然受了重创，但他离爆炸中心毕竟有段距离，加上自身极限斗罗级别的防御，硬是扛过了冲击波和辐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头也不回地钻进树林深处，身形快得完全不像一个断了条胳膊的人。

    “可惜了。”紫阳语气中有一丝真情实感的遗憾。

    然后他转移视线，望向史莱克学院上空那片正在消散的紫色残云。鬼帝的气息已经远遁到了数十里之外，同样身受重创。

    云冥最后那一枪不是白打的。但逃得也快，骷髅头在爆炸前一刻便化作一道光掠向北海方向，连留在城里的十几个封号斗罗都没顾上带走。

    “这两个极限斗罗，一个没死啊！”古月同样遗憾。

    “没关系。”紫阳从窗前转过身来，“以后还会见面的，到时候，我再给他们加点料。”

    爆炸的轰鸣彻底结束后，史莱克城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寂静。没有人去管史莱克学院和唐门如何——因为那里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海神阁被夷为平地，唐门总部也是一阵焦黑。

    曾经的两大圣地，如今是两片冒着青烟的焦土。

    但焦土之下还有活人。史莱克学院地下，一条似乎早有准备的地下避难所，几十名低年级学员和年轻教师挤在昏黄的魂导灯下，脸上满是灰尘和泪水，但没有一个人哭出声。

    黄金古树的遗迹旁，古树在最后一刻释放的能量将一部分学员和资料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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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莉看着云冥死亡，已然昏死过去。

    至于龙夜月，只有龙夜月知道自己在哪。

    紫阳暂时没管千古东风——反正伤成那样，短时间内也翻不起什么浪。他转身回了实验室，关上门，将窗外满城硝烟隔绝在外。

    银色光芒在实验室内展开，空间如水波般荡开一圈圈涟漪。一道苍老的身影从波纹中走出，旧袍上还残留着上次分别时沾染的烟火气。

    孔德明站在实验室的地板上，左右看了一眼。墙没炸，工作台完整，图纸都好好叠在桌角。

    他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这次的环境整洁度。

    “这次找我，不是因为你那个本命魂导器又出问题了？”

    “不是。”紫阳将一枚留影魂导器放在工作台上，推到孔德明面前，“给您看个东西。十二级弑神魂导炮弹，两枚同时引爆，刚拍的。”

    孔德明的眉头挑了一下。他拿起那枚留影魂导器，在指尖翻了个面。“十二级？你们这个时代已经能量产十二级魂导器了？”

    “不是量产，是日月联邦攒了上千年的家底。两枚，一发打在史莱克学院，一发打在唐门总部。刚炸完不到半个时辰。”

    孔德明沉默了一息，然后将留影魂导器对准实验室的空白墙壁，按下了播放键。白光充斥整个房间，两朵蘑菇云在墙壁上的投影中缓缓升起。

    孔德明站在那片白光下，苍老的面容被映得忽明忽暗，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爆炸的火光。他一直看到蘑菇云开始消散，才按下暂停键。

    “这威力……”孔德明的声音罕见地顿了一下，“比我想象的要大。两枚就能把两座万年根基的势力炸成废墟——这种级别的魂导器，你手里有资料吗？给我一份，我带回去，一定能复刻出来。”

    紫阳随手就从储物魂导器里抽出一叠厚厚的图纸递了过去。联邦封存的绝密资料，对他来说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的事，甚至连这几步路都不需要。

    纸面是面，书面是面，平面也是面，只要是面，他的空间法则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孔德明接过资料，翻了两页，手指便停住了。他低下头，一页一页地往后翻，越翻越快。

    他眼中闪过一道极亮的光，随后又暗了几分。

    他将资料合上，枯瘦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拍了两下，“我能看懂。但看懂和做到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技术。”

    “是整整一个时代啊。”

    “我们那个时代没有这么多资源，时代限制了我的发展。”

    他把资料小心地收进怀里，“不过带回去给后辈研究总是有用的。万一哪天也用得上。”

    孔德明抬头问道：“你这次找我来，就为了看爆炸？还有别的事？”

    “您那边发生了什么吗？”紫阳问。

    孔德明摆了摆手。“这个啊——太子的腿没保住。你上次提过之后，我回去就做了些安排。至于明都境内，现在连一个斗罗大陆的人都进不来。”

    紫阳点了点头，万年前的历史已经偏转了轨道，至于能偏多远，那是孔德明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