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听到这,基本已经确定了。深海魔鲸,父亲被人类猎杀,对人类的刻骨仇恨——这头鲸就是蓝佛子。
两万年前那头深海魔鲸王的独女。
他靠在船舷上,看着那双满是仇恨的幽蓝巨眼,语气平淡,明知故问道:“你不会就是两万年前被唐三杀死的那只深海魔鲸王的女儿吧。”
“唐三”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海面炸了。
蓝佛子那双幽蓝巨眼骤然变得猩红,瞳孔深处燃起两团熊熊的仇恨之火,将半边海面都映成了血色。她庞大的身躯在深海中剧烈翻腾,尾鳍一拍,一道数十丈高的巨浪从海面上炸起,朝客轮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巨浪还未落下,便被古月抬手一道空间壁垒挡在了船舷三尺之外,水幕沿着无形的壁垒向两侧分流,在客轮两侧形成了两道悬空的瀑布。
“不准提那个名字!”蓝佛子的声音不再是低沉鲸鸣,而是尖锐到近乎撕裂的女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唐三那畜生,杀了我爸爸。你们人类,每一个都该杀!”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从尖锐转为沙哑,像是在用整个灵魂在控诉。那双猩红的巨眼中没有泪水,但她的恨意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一滴一滴地从她眼眸深处渗出来。
紫阳靠在船舷上,看着那双猩红的巨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别忘了唐三已经成神了。你现在的实力,连他一根手指都打不过。复仇——你没机会。”
蓝佛子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那双猩红巨眼中的恨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却没有破碎,只是烧得更烈。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紫阳没等她消化完,又补了一刀,“我也没想和你为敌,本来就是好奇才把你钓上来的。不过说实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蓝佛子那岛屿般庞大的身躯,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你都十万年了,怎么还这么菜?”
海风呼啸,鸥鸟噤声,连浪花拍打船壳的声响都在这一瞬间轻了几分。娜儿用手捂住嘴,肩膀在微微颤抖。古月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这不是和你比起来才显得吗?
谁家天生就掌握法则。
你不认真起来,谁够你打的。
佛子那双猩红的巨眼先是因为极度的愤怒骤然睁大,然后那股愤怒像是被这句话戳了一个洞,丝丝缕缕地泄了出去。
这人能不能说点人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人家。
紫阳收回鱼竿,创造法则凝成的竿身在他指尖化作一缕银光消散。他朝海面上那头庞大的阴影摆了摆手,“行了,不逗你了。走吧。”
“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吃魔魂大白鲨。”
蓝佛子沉在海中,幽蓝的巨眼已经褪去了猩红,但眼底那股子恨意还没完全散尽。她沉默了片刻,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尾鳍在海面下搅起一圈圈暗涌。
下潜到一半,她又停住了。那颗巨大的鲸首从海水中重新抬起,幽蓝的巨眼越过船舷,狠狠瞪了紫阳一眼。
“可恶,这人类真过分。以后一定要离游轮远一点。”
然后她一头扎进深海,尾鳍在海面上拍出一朵数十丈高的白色浪花。
客轮继续朝斗灵帝国的方向驶去,海鸥重新聚拢在船尾,鸣叫声被海风吹散在无垠的碧波之上。
紫阳靠在船舷边,看着那道白色水痕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在蓝佛子转身下潜的瞬间,他的指尖悄然弹出一缕极细的空间印记,无声无息地附着在她脊背上。
那头鲸自己都不知道身上多了个标记,等这边的事情办完,他随时能顺着这道印记找到魔皇的踪迹。
可以监控魔皇现在的状态。
数月后,巨轮缓缓靠岸。斗灵帝国的港口和天海港风格迥异——码头上的建筑多为石木结构,檐角飞翘,港口的工人穿着短褂,皮肤晒得黝黑,扛货时哼着听不懂的方言号子。
海风里混杂着香料和咸鱼的气味,远处集市上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码头上,七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为首者是一名老者,看上去六十多岁,相貌堂堂,端坐在一张由两名随从抬着的木椅上。
他没有穿传灵塔的制式长袍,而是一件斗灵帝国传统的藏青色对襟长衫,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目光沉凝,不怒自威。身后六人一字排开,有男有女,年纪从四十出头到古稀不等,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至少是封号斗罗级别。
这七位,合称斗灵帝国传灵塔的七大巨头。
巨轮的舷梯缓缓放下,紫阳三人从甲板上走下来,港口咸腥的海风将古月的黑发和娜儿的银发同时吹起。
老者从木椅上站起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如洪钟。
为首之人姓华名涛,魂力九十六级,斗灵帝国传灵塔分塔首席长老。他的修为比唐门李云喆也只是略微逊色,在斗灵帝国魂师界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
武魂非常罕见——空气掌控。能通过自身对于空气的各种控制来进行战斗,既是最锋利的矛,也是最牢固的盾。
强攻、控制双重属性兼备,早已修炼到对空气操控妙到毫巅的程度。空气炮、空气束缚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紫阳微微点头,打量着这位塔主,和古月一样不会玩。真空领域直接展开,直接无敌。
不到神级,根本没人能扛住。
“三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冷塔主已在信中交代过诸位的任务,斗灵分塔上下全力配合。”
华涛的声音平稳有力,每个字都像被空气精准地送到耳畔,“请入城详谈。”
紫阳迈步跟上,娜儿好奇地打量着港口集市里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热带水果,古月走在最后,目光在六位长老身上逐一扫过,确认每一道气息的强弱与位置。
众人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