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绵拖长调子“哦”了一声,宋延听出她调子里的似笑非笑的味道。
宋延耳尖烧得通红,脑袋埋得低了些,声音细若蚊蚋:“怎么了?”
姜绵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站起来,俯身凑到他跟前。
两人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在宋延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气息。
宋延浑身一僵,局促得往后靠了些,耳根也红得快要滴血。
姜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好笑,轻声开口:“刚才孔晓问我,说你很听我话,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宋延心头颤了颤,抬了下眼,又飞快垂下去,喉头滚了滚,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那,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姜绵悠悠开口,语气听不出半点起伏:“我跟她说,你只是我上司,不是我男朋友。”
话音刚落,宋延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只是上司么?是啊,他们还未确定男女关系,这样回答也是对的。
她视线牢牢锁着宋延泛红的脸,唇角弯起一点戏谑,微微偏头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他的皮肤:“怎么,听我这么说,看你这副模样,好像很失望?”
宋延双手下意识攥紧了文件边缘,睫毛急促地颤着,声音有点无措:“我,我没有……”
姜绵抬了抬下巴追着他笑问:“宋延,你越来越不对劲了,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宋延不敢对上她带笑的眼神,说话都磕磕绊绊:“我,我没有,能有什么事瞒你。”
他胸腔砰砰跳得厉害,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近在咫尺的她能听出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姜绵又凑近几分:“你不会是……”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刘一舟急冲冲闯了进来。
他完全没留意屋内暧昧紧绷的气氛:“头儿,有发现!在孔晓家里搜出作案工具了,鞋套,沾血的绣花针全都有,证据齐全。”
话说完他才顿住,视线扫过两人挨得极近的距离,自家头儿那红成猴屁股的脸,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撞破了什么,尴尬地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他脚步不自觉往后挪,一点点往门外退,临走时还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打趣:“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话音落下,人一溜烟带上门跑了。
门合上后,宋延整个人像被抓包似的更有点不敢面对姜绵了。
他刚才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姜绵把话说完,这下被刘一舟撞个正着,居然有点怨刘一舟,不分时宜的闯了进来。
好半晌,他才小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无措:“你刚才想说什么?”
姜绵起身,收起刚才打趣的神情,十分正经道:“宋队,等这案子结束后,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宋延心头一动,当即抬眼望向她。
撞进她眼底实打实的认真,他没半点犹豫点了下头。
见他应下,姜绵唇角扬起浅浅的笑:“行,那宋队,我们先忙活正事。”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冲宋延眨了下眼,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一关,宋延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垮下来,一只手紧紧按在砰砰狂跳的心口,长长舒出一口气。
刚才暧昧缠绕的心悸还没平复,脑子里全是姜绵方才认真的脸。
他揉了揉眉心,缓了缓神,脸上重新挂上一副高冷禁欲的模样,哪还有半点脸红过的痕迹?
他捞过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整理了下衣襟,紧跟着也走出了办公室。
……
审讯室白炽灯亮得晃眼,姜绵和宋延并排坐在桌前,蔡铃铃坐在对面,双手拷着银手铐规矩的放在桌上,看着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宋延将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推到她面前,声音平稳无波:“上周六的监控拍到,十二点半你打车去往城郊废弃工厂,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话音落下,蔡铃铃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慌乱,转瞬又掩饰干净,脸上依旧挂着平淡的神情。
她抬眼,视线不偏不倚对上两人听不出半分破绽:“那天我朋友说在废弃工厂那边藏了些以前的旧东西,让我过去帮忙取一下,我到那边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打她电话也没人接,待了十多分钟就离开了。”
姜绵指尖轻点桌面,只是牢牢盯着她细微的神情变化,没接话。
“你说谎。”宋延目光沉沉落在蔡铃铃身上。
“你打车去城郊的废弃工厂是为了杀害林思语!”
蔡铃铃:“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不能冤枉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宋延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从文件袋里取出存有孔晓口供的录音播放器,推到蔡铃铃面前,按下播放键。
清晰的陈述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响起,一字一句都在戳穿着蔡铃铃的伪装。
听完,蔡铃铃失控地拼命摇头,头发都跟着散乱开来,整个人显得有点疯癫。
“不是我杀的林思语,凶手是孔晓!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快,你们快把孔晓抓起来,她才是凶手!她才是!”
宋延背靠座椅,目光沉静无波地注视着她,静静看她表演,似乎在看她还能演多久。
见宋延和姜绵那副姿态,蔡铃铃心底的慌乱愈发压不住,身体往前倾,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你们快去查孔晓家里,证据全都在她那!真的!”
“你又是怎么清楚她家里藏有证据?”宋延淡淡反问。
“你该不会把证据藏到孔晓的家里,让她当你的替罪羊吧?”
“你,你胡说!林思语就是她杀的!”
“我亲眼看到她把东西藏在床底下了。”
“你说的是这些?”
宋延随即抽出一叠物证照片,整齐摊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鞋套,带干涸血迹的绣花针,清晰地映入蔡铃铃眼中。
宋延抬眼,语调不高,却带着压迫感:“这些东西,你看着眼熟吗?”
蔡铃铃见到那些照片,脸色更惨白了,嘴唇止不住地发抖:“这些东西都从孔晓家里搜出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