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斋内。
此番蝎子精正倚着一根玉柱,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檐角风铃。
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是有什么宝贝要换取?”
黄朔淡然开口道。
眼见黄朔现身。
蝎子精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瞬间一亮,方才的慵懒淡漠一扫而空,整个人好似都鲜活了几分。
她直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也不绕弯子。
玉手一翻间,掌心便多出一块巴掌大的玉佩。
玉佩通体莹润,呈淡青色,质地非玉非石,内里似有流光转动,隐隐有符文在其中沉浮,一看便不是凡品。
蝎子精捧着玉佩,语气带着几分自得,细细介绍起来:
“黄风大圣,你且看好了。”
“此宝名唤玄阴玉佩,乃是我早年所得。”
“它可吸附阴邪煞气,佩戴在身,修行之时杂念不生、心魔不扰。”
“此宝你觉得如何?”
黄朔仔细端详感知一番,而后轻轻点头应道:
“此宝灵性充足,符文完整,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修行之物。”
得到黄朔认可,蝎子精眼中笑意更浓,顺势往前一步。
“既然大圣也说它不错,那我便用它来换东西。”
“只是这多宝斋里供应之物我都不缺,没有中意的。”
黄朔淡淡问道:
“那道友想要换什么?但说无妨。”
“只要我黄竹山有的,且合乎规矩,都可以商议。”
蝎子精抬眸直视着他,美目流转,情意直白,毫无遮掩道:
“我手中宝贝虽多,却独独缺一个知心合意的夫婿。”
“便用这玄阴玉佩,换黄风大圣做我夫婿,不知能否如愿?”
蝎子精嘻嘻笑道。
这一番言语,不可谓不大胆。
此言一出。
不少于周遭观望的妖众们个个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么直白的嘛?
这是上门寻亲来了?
黄朔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只觉得颇为头大。
他轻咳一声,语气平和道:
“道友说笑了。”
“我一心修行,无男女情欲修行一事。”
“还请道友换个其它物件。”
“若是我黄竹山多宝斋中没有心仪的换取之物,道友姑且先将此玉佩留着,去往别处再看看。”
蝎子精却不退让,还要再说。
黄朔见状,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当即拱手道:
“道友若有其他想要换取之物,可与各处值守之人商议。”
“先行一步。”
说罢,不等蝎子精再开口,黄朔已是身形一转,便化作一道清光径直离去。
望向黄朔那匆匆离去的背影,蝎子精撇了撇嘴,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无趣无趣,连玩笑都开不得。”
蝎子精嘀咕一声。
眼见周遭还有人大胆地瞧向她这边。
蝎子精登时轻喝道:“看什么看!”
一众看客,作鸟兽散。
倍感无趣的蝎子精,此番也没了继续留在多宝斋里的心思,故而转身往外走去。
待见到了那同样热闹的包袱斋时。
蝎子精眼前骤然一亮。
旋即兴冲冲便离去了。
黑熊精乃至黄竹山妖众眼见这女魔头总算离去,个个才松了口气。
.....
不过旬日功夫。
便见灌江口那边的人马,已是到了。
正是十二位草头神。
便见为首一人上前半步,对着黄朔拱手行礼,声线洪亮道:
“我等奉二郎真君法旨,前来黄竹山听候黄风大圣调遣,专司炼器铸兵之事,还望大圣吩咐。”
黄朔见状,亦是上前还礼,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有这十二名草头神相助,多宝斋兵刃短缺的难题,便算是彻底迎刃而解。
他当即领着一众草头神,前往黄竹山盘龙窟。
此番正有人族工匠在此冶炼。
自此以后,便会以这些草头神为主,再配合人族工匠一起行那炼器一道。
不止如此。
黄朔更是勾动黄竹山地火,引至盘龙窟,供炼器之用。
不得不说。
这些个草头神冶炼之物,的确品质不凡。
比之凡人铁匠所造,不知强出多少倍。
登时间,一批批长枪、阔刀、重甲、短刃等武器兵刃便源源不断送入多宝斋兵刃区。
如此一来。
短期间内无需再担心换宝流通的问题,自是让黄朔安心不已。
......
这一日。
黄朔闲来无事,便步入包袱市集之中,想要看看有无稀罕之物。
此时的包袱市集早已规模宏大。
街巷纵横,摊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黄朔一身素衣,收敛周身气息,混在人群之中缓步而行,倒也无人认出这位便是如今黄竹山之主黄风大圣。
不多时。
黄朔似察觉到了什么,当即便要悄然离去。
“道友不看看我这摊内都有什么稀罕之物么?”
“还是说皆是瞧不上眼?”
一道熟悉的女声已是响起。
只见黄朔前头一摊位前。
一遮掩气息的妖娆女子,正冲他媚笑不已。
除却是那位毒敌山前来的蝎子精女大王,还能是何人?
黄朔登时有些无奈。
这位蝎子精怎地又来包袱斋设摊了?
这是和他纠缠上了?
黄朔心中虽无奈,面上却也不便发作。
一念及此,黄朔也是坦然上前,与对方点头致意,算是行过招呼。
“道友在此摆摊交易,合乎山中规矩,自便即可。”
说罢,他便打算移步离开,不愿在此多做停留。
可毒敌既然主动开口叫住他,又岂会轻易放他离开。
见黄朔要走,毒敌当即起身,莲步轻移,直接拦在了他身前,笑意盈盈道:
“大圣难得来市集一趟,何必急着走?”
“不如看看我这里的宝物。”
“或许大圣能用得上。”
黄朔无奈,只得停下脚步,随意扫了一眼摊位上的宝物,随口道:
“道友之物皆是珍品,只是我眼下暂无所需。”
“道友慢慢经营,我还有事务在身,先行告辞。”
“大圣别急着走呀。”
毒敌却是不依不饶,语气带着几分缠劲,
“我刚来黄竹山摆摊,对山中规矩还有些不熟,正好想向大圣请教一二。”
黄朔顿时只觉得一阵头大,当即离去。
只是这蝎子精倒是难缠得很。
看似是在包袱市集做生意,实则大半时间都在黄竹山中四处转悠,像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平日里更是三天两头找各种借口来寻黄朔。
有时说自己寻到了稀有灵材,请他品鉴;
有时说多宝斋某处规矩不甚明了,要当面询问;
有时甚至干脆说自己在山中迷路,要他亲自带路。
借口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目的如何黄朔自然也是知晓的。
论修为,黄朔固然可以降服她,可对方既不闹事,也不撒泼,只是这般软磨硬泡,他总不能再出手将人打一顿。
论言辞拒绝,他早已明言数次。
自己一心修行,无意男女情欲一道。
可蝎子精却是全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该缠照缠,该找照找,一副吃定了他的模样。
一时间,面对那蝎子精,黄朔竟是没什么好法子,进退两难。
“只怕往后的日子,倒是不清闲了。”
黄朔无奈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