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狮驼岭归来之后,黄朔已是命山中各方戒备起来,同时也与猕猴王、黑熊精、长风等人大致说了那金翅大鹏雕的情况。
不止如此。
黄朔也亲自离了黄竹山,想要借助自身手段神通,看能否寻一寻那大鹏踪迹。
只可惜。
大半年时间已过,哪怕黄朔走遍许多地方,依旧没有察觉。
“看来那大鹏倒是藏得深!”
“也能看得出来,他此次闭关必然极为重要。”
黄朔暗自忖道。
甚至于,大鹏都有可能未曾与青狮白象说过自己的闭关地点。
可想而知,大鹏究竟有多谨慎,又有多看重此次闭关。
“既然寻不到对方踪迹,那就只能‘守株待兔’了!”
.......
与此同时。
天庭那边却早有动静。
为肃清天地乱象,规整四洲秩序,天庭降下法旨,命北极玄天真武大帝,领荡魔天职,下界巡狩四洲,清斩妖魔、扫平凶秽、安定苍生。
真武大帝,位居北极玄天,执掌天下荡魔杀伐之权,乃天庭公认的三界第一荡魔天尊。
其出身净乐国,舍弃储君之位,苦修四十二载得道成真。
又受元始法旨,玉帝敕封,自此统摄北极诸天神将,掌龟蛇二将、五大灵官。
专司斩妖除魔、镇煞荡凶。
万古以来,但凡天地妖魔作乱,皆由其出手清剿。
可谓杀伐无双,威名震彻三界。
此番下界,真武大帝披发跣足,玄甲覆身,黑白龟蛇二将随行左右。
一路西行巡狩,逢妖斩妖,遇魔除魔。
所过之处,百年凶氛尽数消散,千年妖邪尽数伏诛。
这一日。
真武大帝率众横渡云海,途经西牛贺洲地界。
前路恰好撞上连绵千里的黄竹山。
待知晓此地是那黄竹山时,真武大帝本就凝重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
脸色可谓难看至极。
随行的龟蛇二将自是察觉到了什么,却不敢多言,眼观鼻鼻观心跟随在真武大帝身后。
“哼!”
过了片刻,真武大帝不由轻哼一声。
昔日花果山一战,真武大帝虽没有以真身现身,却也显现出了法相。
却不曾想。
其法相却被黄朔与孙悟空联手打碎,可谓丢尽了面皮。
如今途径黄朔的宝地,真武大帝哪怕养气功夫再足,也终究有些忍耐不住。
“走。”
真武大帝只是微微停留片刻,冷着脸袖袍一挥,冷声吩咐道。
话音落下。
浩荡仙阵调转云头,片刻便消失在云海尽头。
“是那真武大帝下界荡魔来了?”
黄竹山中,黄朔自是察觉到了那真武大帝途径宝地的动静。
“好好的,为何突然下界大举荡魔?”
黄朔低声喃喃,心中思绪翻涌,暗自揣测,
“难道是天庭近期有大动作?天地格局要提前变动?”
他心中清楚,按照原本天地时序。
如今尚且处于西游大劫未至的“空白窗口期”。
难道说,此次真武大帝下界荡魔,是因为未来西游变数,被那些个大能察觉到了?
还是说,天庭也与佛门一般,定期荡魔,提前扫清,以而制定出西游路线来?
不好说,的确不好说!
种种猜测在心头盘旋,却无半分确凿答案。
短暂思索无果,黄朔索性收敛杂念,不再费心揣测。
修行之路,立足自身方是根本。
外界风云变幻,格局博弈,终究是外物变数。
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横,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任凭风雨来袭,自可稳立不败之地。
“天庭与佛门那边的动静,于我而言还是远不可及的事情。”
“还是先解决就近的麻烦再说!”
黄朔暗自点了点头。
如今算算时间,那不知躲在何处闭关的金翅大鹏雕,应该差不多要出关了。
等对方出关之后,必然很快就会知晓狮驼岭的事情。
到时候,若是那金翅大鹏雕识趣,或者与青狮白象关系不亲近,不来黄竹山找事还好。
若是真的要来的话,那黄朔就唯有奉陪到底了!
那金翅大鹏雕的实力的确很强,然而黄朔又哪里会弱?
如今他上清妙法已修得“归一篇”,使万法相融,道韵相合,稳固长生之基,脱轮回之缚。
上清金丹气象灿灿,法力浩荡无边。
另外更修有斗行御辅、袖里乾坤等诸多神通之法,再加上混元星辰戟、净世白莲、蛛丝等法宝护持。
最重要的一点。
昔日师父所赐的三道圣人剑气,如今还剩下一缕!
有如此诸多的手段,黄朔又岂会惧怕那金翅大鹏?
……
同一时刻。
四海之内,淮水之滨。
昔日波涛汹涌,水患滔天的淮水流域,如今已是风平浪静,民生安稳。
两岸苍生安居乐业,繁衍生息,一派祥和盛景。
便见有那一道身影身着仙裙,背着一个药箱,顺着人流已是踏入到了蠙城。
正是无支祁!
昔日自黄竹山离去之后,无支祁四处游历,行医问诊多年,宛如是那“赤脚大夫”一般。
经过多年游历。
眼下已从那西牛贺洲再回到了南赡部洲。
此番,便是途径蠙城。
对于无支祁而言,算是回到了故地。
如今的蠙城,相较数十年前已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故而内中热闹得很,各路市集开展,连绵不绝。
正当此时。
却见一道身影,径直朝着无支祁这边走来。
正是小张太子!
经过数十年的沉淀,如今的小张太子看起来已与原先少年郎的模样有了不小的变化。
很快,小张太子已是拦住了无支祁的去路。
望向眼前的无支祁,饶是小张太子,也不由唏嘘不已。
昔日淮水一带的水患,皆是拜眼前这水母娘娘所赐。
可谁能想到,数十年未见,那凶戾无比的水母娘娘,已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见过水母娘娘。”
“师父知晓娘娘到来,故而特命小子前来邀请。”
小张太子道。
他也知晓一些无支祁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故而还是以“水母娘娘”称呼对方。
“好。”
无支祁冲小张太子温润一笑,点头答应下来。
旋即,便随着小张太子朝着那蠙城城头走去。
待来到城头位置。
正有一僧人落在此地,眺望城外淮水。
正是大圣国师王菩萨!
“见过娘娘。”
大圣国师王菩萨转身,与无支祁含笑招呼道。
“大师,许久未见了。”
无支祁也是笑着回应。
小张太子也是识趣,此番已是屏退左右,自己也跟着退下了。
“一别多年。”
“再观娘娘如今的心境,倒是差异颇大。”
国师王菩萨面带温润笑意,语气满是由衷欣慰。
无支祁衣袂随风轻拂,眸光淡然悠远,望着滔滔淮水,轻声浅笑应道:
“过往罪孽,皆是虚妄执念罢了。”
如今的无支祁,以善念行走,而且处处行医行善,积德无数。
故而其本身的气象,于国师王菩萨看来,自然是有着变化的。
二人相对闲谈。
从世间百态聊到修行本心,从苍生疾苦聊到天地大道。
言语通透,心境平和。
看着眼前温润慈悲的无支祁,国师王菩萨心中感慨万千。
遥想当年,无支祁凶威滔天,祸乱四方。
如今却能放下杀伐,潜心行善,修成善果。
这般心性蜕变实属难得。
“阿弥陀佛。”
“娘娘此番行善于四洲,不知可有修行那七觉支妙法?”
国师王菩萨似想到什么,又问道。
无支祁轻轻点了点头。
“善。”
国师王菩萨含笑应答,“如此一来,想来用不了多久,娘娘自可脱离苦海了。”
“苦海么?”
无支祁眼眸中难得闪过一丝怅然。
终究善念是我,还是恶念是我?
若善恶归一,我是否还是我?
“娘娘不必自扰。”
国师王菩萨似看穿了无支祁的想法,又微笑道:
“无论善恶,皆是娘娘。”
“当遵循本心即可。”
“原来如此。”
无支祁微微恍然,“多谢菩萨,无支祁受教。”
国师王菩萨摆了摆手。
二人继续闲谈,此番已是又谈及到了黄朔身上来。
对于黄朔,国师王菩萨又岂会陌生?
昔日若不是黄朔配合的话,恐怕蠙城自有一难,无支祁也难以成如今的模样。
“不成想,那位黄风大圣的确好手段。”
“如今于西牛贺洲兴建多宝斋,纵然是贫僧,也有所耳闻。”
不止如此。
灵山那边的事情,国师王菩萨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昔日他与黄朔接触过,也大致知晓一些黄朔与灵山那边的矛盾。
对于黄朔的做法,国师王菩萨不觉对错。
无支祁轻轻点了点头,“的确。”
不知为何,提及黄朔,无支祁心境还是难免泛起点点涟漪。
“不知娘娘来日是否还要回黄竹山中去?”
国师王菩萨又问道。
“不知道。”
无支祁却是坦诚地摇了摇头,目光眺望眼前的滚滚淮水。
“若是来日游历了一番后,或许会再回去?”
“善!”
国师王菩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告辞了,菩萨。”
无支祁此番又看过国师王菩萨,“此番前来蠙城,也是为了与你说一声,多谢昔日之恩。”
“娘娘客气。”
国师王菩萨双手合十,行一佛礼。
顷刻间。
无支祁的身影却是消失在了城头,不知所踪。
国师王菩萨望向眼前淮水,脸上再度露出了一抹恬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