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日,陆川对桩功、枪法、吐纳三者的配合愈发熟练,借着这套协同法门,出手力道也随之暴涨。
转眼十四天过去,陆川入营已有半月。
今日便是全员考核、检验半月修习成果之日。
天刚亮,所有人齐聚训练场。
王猛难得准时到场,扫视全场百名新兵,开口道:
“修出血气的,全部站到前排。”
陆川与夏冬二人本就站在前排,分毫未动。
又有三名新兵从队伍里走出,陆川扫了一眼,都不是相熟之人。
显而易见,王茂山、崔璟几人并没有这般好运,未能练出血气。
他们从此以后,除非家底丰厚,能长期供给滋补药材,才有机会踏入武道,不然这辈子只能做普通阵卒。
王猛无视一众新兵,目光落向前排五人,开口吩咐:
“其余三人,保留武官晋升渠道,每月可领两副药膳。”
他视线转向陆川、夏东二人,
“你们两人,每月各领四副药膳。”
王猛继续开口:
“普通阵卒每月俸银二两。另外三名后备武官,每月三两。你们二人,每月俸银五两。
除此之外,修炼武道额外的资源,需自行掏钱在营中采买,药膳、丹药定价,比在外自行购置要优惠许多。”
结果宣告完毕,王猛又叮嘱数条军中规矩,随即开口:
“你们二人可自行挑选五人组建小队,剩下新兵统一等候调配。”
陆川与夏东对视一眼,一同拱手。
“谢大人。”
陆川转头望向一众新兵,沉吟片刻,走向同营房的王茂山、崔璟几人身前。
“可愿入我小队?”
王茂山、崔璟、陈老实三人当即点头应下。
唯独秦铁面露犹豫。
他心底更想去夏东麾下,夏东是刘副千户侄子,手握资源远胜旁人。
秦铁一心踏足武道,若得夏东帮扶,前路会顺遂许多。
反观陆川,虽天资出众,出身寻常百姓,自身修炼供给尚且吃紧,很难再分出资源照拂旁人。
秦铁摇了摇头,面带歉意对陆川开口:
“再过几日我便能凝出血气,我需要有人多加扶持,对不住了。”
陆川神色平静,轻轻颔首,并未阻拦,尊重他的选择。
秦铁再次致歉,转身走向夏东那边。
二人交谈片刻,夏东点头收下秦铁,秦铁本身底子在新兵里算得上是上等苗子,收下对自己小队也是助力。
看着秦铁离去的背影,胖子王茂山满心愤懑,
“一同住营房的弟兄,反倒转头投奔旁人。”
崔璟没多抱怨,看向陆川,
“川哥,往后还望多照看我。”
陈老实一脸憨厚,他和陆川一样出身贫苦,心底更信陆川。
何况他本就没奢望踏足武道,能跟着陆川,上阵多一分活命底气,便已知足。
陆川、夏东二人挑选队员完毕。
各百户麾下的伍长、小旗接连上前,挑选剩余新兵。
各百户麾下武官依次上前,挑走余下所有新兵。
百余名新兵尽数拆分,分派至各支小队。
陆川的小队划归王猛麾下,夏东则带着小队归入冯百户手下。
诸事安排妥当,王猛喝令解散。
众人四散离去,训练场重归安静。
陆川同几人交代一声,径直前往发放药膳的库房。
库房内已有数名军士排队领取药膳。
陆川上前,表明自己前来支取每月配给药膳。
管事抬眼核验他伍长令牌,核对名册后,开口叮嘱:
“后备武官每月领两份,你每月配额四份。
若需额外增补,自掏银两购置,营内定价,比外头药铺划算不少。”
陆川点头记下,接过一碗药膳,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药力顺着喉管沉落胸腹,转瞬一股灼热气流四散游走,浑身发烫。
他移步至一旁空地,当即运转功法操练,尽数消化药膳药力。
药膳药力催动之下,陆川清晰感知体内那缕血气持续扩张,不断充盈壮大。
浑身暖意浸透皮肉、筋骨,肉身各处都在细微淬炼、稳步增强。
他持续操练大半日,直至夜色深沉、月明星稀,胸腹间翻涌的燥热才缓缓褪去。
单单这一碗药膳带来的增益,抵得上自己两三日的苦修。
陆川心中暗自感慨,修炼武道终究离不开大量资源堆砌。
也难怪不少人天资平平,靠着源源不断的丹药药膳供给,修为照样稳步精进。
修炼武道,资源才是根本,天赋反倒只能排在其次。
接下来几日,陆川每日一碗药膳,体内血气暴涨的势头格外喜人。
陆川看向面板:【蕴血奠基:9/100】
若是不服用药膳进补,每日蕴血奠基的速度最多在1点左右,而服用药膳一日有2-3点的修行进度。
只是当月配发的四份药膳早已全部用完,再想进补只能自掏腰包。
这日,陆川取出积攒的银子,再次前往库房。
连续四天日日来取药膳,管事早已认得他。
管事开口:“陆伍长,你本月配额已经用尽,药力消耗得未免太快。”
他上下打量陆川,又出言提点:
“照你这个吃法,应当一碗吃完,留出时间慢慢炼化。
大半药力消化后,体内还会残留余劲,静心修炼把沉积药力慢慢引出来,才是稳妥路子。”
陆川心里清楚管事所言不假,但一碗药膳沉淀下来的残余药力,顶多只剩一两成,对修行进度没多大的提升。
陆川拱手道谢:“多谢提点,请问自行购置一碗药膳要多少银两?”
管事回道:“一碗一两银子。”
陆川暗自折算,一碗一两,若是每日服用,一个月至少要花三十两白银。
伍长每月俸禄才五两,光是药膳每月就要耗去三十两,花销之大让他暗自咋舌。
手上百两纹银,算下来也只够支撑三个多月。
陆川思索再三,如今正是积攒实力的关头。
若舍不得花钱进补,上战场丧命,再多银两也毫无用处。
他掏出一两银子递上前:“劳烦给我来一碗。”
管事不再多劝,收下银两,转身从库房端出一碗药膳。
陆川仰头一饮而尽,转身去到空地持续操练炼化药力。
眨眼间,半月时光匆匆而过。
每月一轮休整假期,足足三日空闲。
陆川简单收拾行囊,背上包裹,径直动身返回河西县家中。
另一边,周家府邸之内。
周良玉盯着跪地之人,厉声开口:“你知道什么,如实交代。”
跪地的是周老爷贴身仆从。
听见周良玉发问,仆从浑身一颤,慌忙开口:
“少爷,我不是有意隐瞒。我们做下人的,若是乱传听闻的事,轻则受重罚,重则会被活活打死。”
周良玉放缓语气:“你知晓什么尽管说清楚,我非但不罚你,还会给你赏赐。”
仆从心神稍定,道出那日周老爷与旧管家周成私下交谈的内容。
“那日我伺候完老爷,他遣我退下,昔日管家周成便进了屋。二人言语间,说是要对一名猎户动手……”
周良玉听完,攥住椅柄的手掌骤然发力,一声脆响,木扶手当场被捏得粉碎。
“周成,周成!果然是你这歹人出的主意,连我父亲也因此搭上性命。”
周良玉语气森冷,低声自语。
“可那猎户千不该万不该,动手害死我爹。”
周良玉转头看向管家周奎:“给他十两银子安排后事,然后把他处理掉。”
跪地仆从当场放声哭嚎:“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我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
周良玉面色冰冷,抬手一挥。
周奎立刻示意两侧家丁,几人上前架住仆从,硬生生拖出厅堂。
片刻,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传来,没过多久,院中重归死寂。
周良玉静默片刻,满心都是替亡父报仇的念头,稍作思忖后开口吩咐。
“接着去打探,查清那猎户底细,摸清他军中有无靠山、背后可有势力。”
周良玉心中暗自盘算。
那猎户若只是军中普通阵卒,毫无权势根基,他便能寻个由头暗中除掉对方。
只要官府与军中拿不出实证,周家不会受到牵连。
可倘若那人身居武官之位,事情便棘手万分。
周家不宜轻易对武官动手,武官在册记名,乃是军中骨干,贸然行事容易生出诸多事端。
真到那时,他只能去请师父梁泉出手。
河西县三大武馆,向来有不少弟子投军入伍。
周良玉虽是馆内真传子弟,可那些在外从军的同门,未必会卖他情面。
若是由师父梁泉亲自出面,事情便能稳妥办妥。
交由从军的武馆弟子出手,明面较量之下,即便闹出死伤,也不易滋生祸端。
想到这里,周良玉心头舒缓不少。
这一个月他四处打探追查,总算查到真凶。
他只等那猎户身死,取对方头颅,祭奠亡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