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钰没有说话,手指依旧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古榕看了他一眼,问道:
“钰儿,你打算怎么办?
真跟日月帝国合作?”
韩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些还早。先见了爹妈再说。”
韩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过,日月帝国拿我父母当筹码来谈合作,这笔账我记下了。”
古榕点了点头:
“老夫也是这个意思。
合作可以,但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拿捏。”
韩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外公,七天之后,我们去瀚海城。”
古榕跟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老夫陪你去。
两年没见那两口子了,也不知道他们瘦了没有。”
韩钰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很淡,但比之前真实了一些。
七天后,瀚海城码头。
韩钰和古榕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独孤博和孟蜀。
叶泠泠和白沉香跟在后面,白沉香手里捧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提前准备好的早饭。
“船来了。”
古榕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海面。
雾气中,一个庞大的黑影渐渐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数十艘钢铁巨船破雾而出,桅杆上的日月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紧张,有人好奇,也有人恐惧。
韩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最前方那艘旗舰的甲板上。
海雾太浓,看不清人脸,但他能感觉到。
那艘船上,有他熟悉的气息。
旗舰缓缓靠岸,舷梯放下。
一男一女从舷梯上走下来。
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
女人身段高挑,气质清冷。
两人的目光在码头上扫过,几乎是同时,锁定了人群最前方那个黑发少年。
韩丰的脚步顿了一下。
古玉的眼眶瞬间红了。
韩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爸,妈。”
古玉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韩钰搂进怀里。
韩丰跟在她身后,伸手揽住古玉的肩膀,另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韩钰的后背。
“好小子,长这么大了。”
韩丰的声音有些发颤。
古榕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嫌弃地说道:
“行了行了,大庭广众的,哭什么哭?
回去再说。”
古玉松开韩钰,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古榕:
“爹。”
古榕“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回来就好。”
韩丰走上前,朝古榕抱拳行礼:
“岳父,这些年辛苦您了。”
古榕哼了一声:
“辛苦什么?
老夫又不是替你带孩子。
钰儿争气,是他自己的本事,跟你没关系。”
韩丰苦笑,不敢反驳。
韩钰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母亲,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回宗门,路上慢慢说。”
众人上了马车,车队缓缓驶离码头。
韩钰和父母同乘一辆车,古榕坐在前面那辆。
车厢里,韩丰和古玉一左一右坐在韩钰两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你瘦了。”古玉说。
“没瘦。”韩钰淡淡道。
“倒是你们,两年不见,老了不少。”
韩丰摸了摸下巴,苦笑道:
“你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韩钰嘴角微微勾起,看了父亲一眼:
“爸,你九十二级了?”
韩丰一愣:“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的。”韩钰又看向古玉,
“妈,九十三级。”
古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感知力……比我们还强?”
古玉和韩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甚至忍不住传音交谈起来。
报信的人,也没说韩钰究竟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在两夫妻看来。
韩钰八年前觉醒武魂,现在也不过才14岁。
顶了天,也就魂宗。
但韩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绝对远不止这样!
这还是我们的儿子吗?!
韩丰和古玉无比震惊。
骄傲的同时,还有点羞愧。
为韩钰的成就骄傲。
为他们缺席八年的父爱、母爱而感到羞愧。
早知道八年前,将韩钰丢给古榕照顾,会让韩钰被七宝琉璃宗的宁荣荣那么‘欺负’。
他们就算多熬一点时间,也要陪着韩钰长大。
韩钰在魂师界,也表路过几次实力。
但之所以给韩丰等人报信的不知道。
还是因为时间紧迫,没来得及。
甚至于,古玉和韩丰现在还以为,古榕的魂力还停留在95级。
韩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
“日月帝国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韩丰和古玉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韩丰叹了口气,将这两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流落日月大陆,到被孔照带上岸。
从成为帝国供奉,到跟着虞凌风学习魂导器。
从一级做到七级,到最后被派回斗罗大陆当向导。
韩钰听完,沉默了片刻:
“所以,日月帝国让你们回来,是想通过你们跟凌天宗搭上线?”
韩丰点了点头:
“孔照说得很清楚,他们想找合作伙伴,不想打仗。
但这番话是真是假,得打个问号。”
韩钰靠在车壁上,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淡淡道:
“不管真假,先见见人再说。
你们的舰队里,能做主的是谁?”
“孔照。还有一个叫虞凌风的老者,是七级魂导师,也是我们的师父。”
古玉顿了顿。
“孔照想见你,谈合作的事。”
韩钰点了点头:
“那就见。
但不是现在。”
韩钰看着父母。
“你们先回宗门安顿下来,休息几天,再说别的。”
韩丰和古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慰。
八年不见,他们的儿子不仅长高了,也变得更沉稳了。
车队在午后的阳光下驶入凌天宗的山门。
韩丰掀开车帘,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建筑群,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古玉也探过头来,看着那座巍峨的主殿和两侧整齐的偏殿,忍不住低声感叹:
“这才两年……就建起了这么大一座宗门?”
韩钰靠在车壁上,淡淡道:
“外公出了力,御之一族出的工,九心海棠家族出的钱。我也就是动动嘴。”
韩丰放下车帘,回头看着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动嘴?
你动嘴能让人家,心甘情愿给你出钱出力?
钰儿,你爹我虽然不在你身边,但我不傻。”
韩钰嘴角微微勾起,没有接话。
车队在主殿前的广场上停下。
韩钰率先下车,韩丰和古玉紧随其后。
古榕从前面那辆马车上下来,背着手走过来,看了韩丰一眼:
“愣着干什么?进去说话。”
韩丰连忙点头,跟着古榕往主殿里走。
主殿内,众人落座。
韩钰坐了主位,古榕坐在他左手边。
韩丰和古玉坐在客位,独孤博和孟蜀坐在对面。
叶泠泠和白沉香站在偏厅门口,没有进来。
但白沉香手里已经备好了茶具,随时准备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