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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坐在这间地下室里讨论“怎样更优雅地宰杀软银”的这段时间里,一万公里之外,有一个人已经替他们把刀磨好了——只不过,那把刀砍下去的时候,肉会落进谁的碗里,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方阳没有浪费彼得争取来的每一分钟。
从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打开了记忆中那份只有自己知道的名单。上辈子软银集团重仓做多的那些股票,每一只的代码、持仓规模、入场价位、最终被绞杀时的最低点——这些数字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看过一遍。
他没有急,一个标的一个标的地核对,确认当前价位和上辈子的走势吻合度,然后通过天方集团在海外的多个分散账户,不声不响地挂入空单。
动作很快,但不慌张。规模很大,但分散在十几个不同的交易席位上,单独看任何一个账户,都不会引起注意。入场的价格精准得离谱——几乎都卡在了这些股票最后一波冲顶的位置上。
如果有人能把这些分散的空单拼到一起,看到完整的全貌,一定会倒吸一口凉气:这根本不像是在做交易,更像是有人拿着标准答案在填卷子。
两天后,华尔街的几家投行如约停止了买入。
失去增量资金的支撑,那些被软银推高的股票开始在高位横盘。成交量萎缩,K线收出一根又一根小十字星,技术形态上的“顶部信号”越来越明显。
嗅觉灵敏的中小对冲基金最先开始减仓,紧接着是量化基金的程序化卖单,然后是恐慌蔓延之后散户的夺路而逃。
当华尔街那几家机构终于按照约定统一入场做空的时候,他们惊喜地发现——下跌的速度比预期还要快,力度比预期还要猛。
软银集团的多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血,浮亏数字每小时都在刷新纪录。
威利斯在办公室里看着行情,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软银集团的多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血,浮亏数字每小时都在刷新纪录。
威利斯在高盛位于西街200号的顶层办公室里看着行情终端,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屏幕上那几条暴跌的K线,在他眼里比任何一幅名画都赏心悦目。
“彼得的建议是对的。”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对身边的副手说,“比我们直接砸盘效果好十倍。”
副手点头附和:“现在市场上至少有三十家中型对冲基金在跟进做空,软银那些多单就像绑在腿上的铅球,越挣扎沉得越快。”
威利斯满意地靠回椅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那几个跳动的数字。仅仅过去四个交易日,软银重仓的那几只科技股已经从高位回落了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八不等。按照高盛量化团队的测算,老孙的期权多单浮亏已经逼近四十亿美元,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膨胀。
“漂亮的绞杀。”威利斯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透着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那种从容。
同一时间,摩根大通的菲利普斯也在盯着行情。他的手指终于不再敲桌子了——因为根本不需要焦虑。一切都在按照碰头会上商定的路线推进,顺滑得像是提前写好了剧本。
美林那边更是已经在内部开了庆功会的选址讨论,虽然嘴上说“还没到收网的时候”,但几个核心交易员私下已经在估算年终奖金了。
华尔街的这几家机构,沉浸在联合绞杀的快感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这场猎杀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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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主角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天方集团的空单,比他们所有人都早了整整两天入场。
那两天的时间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方的空单建仓价位,比华尔街这几家机构的平均入场价高出了百分之七到百分之九。同样是做空,同样的跌幅,天方的利润率比他们高出近一倍。
更关键的是规模。
华尔街几家机构的空单加在一起,总规模大约在一百二十亿美元左右,已经算得上一次相当重量级的联合行动。但天方集团通过分散在全球十几个不同交易席位上的账户,悄无声息地累积起来的空单总量,超过了八十亿美元。
一家机构,干了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三分之二的量。
而且没有人发现。
这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围猎,华尔街的猎人们兴高采烈地包抄、驱赶、收网,自以为猎物都是自己的战利品。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猎场的另一侧,有个人比他们更早到达,在更好的位置上布下了更大的网。
等到猎物被赶进网里,他们才会发现——最肥美的那块肉,早就不在他们碗里了。
当然,现在他们还发现不了。
因为天方的空单分散得太巧妙了。每一个账户的持仓规模都控制在不引人注目的范围内,交易节奏也各不相同——有的在亚洲盘建仓,有的在欧洲盘加仓,有的在美股盘尾才挂单成交。从任何一个单独的维度去看,都只是普通的机构交易行为,毫无异常。
只有把所有的碎片拼到一起,才能看到那幅令人震惊的全景。
但没有人会去拼。因为没有人知道应该去拼。
东京那边,软银集团总部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孙正义坐在会议室里,脸色铁青。面前的大屏幕上,那几只重仓股的走势图像是被人用刀劈过一样,每一条K线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坠落。
“止损。”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全部止损。”
旁边的投资总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孙总,现在止损的话,按照当前市价计算,总亏损大约在……”
“多少?”
“四十七亿美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正义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良久,他睁开眼,挥了挥手:“执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