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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宠恩复燃,舞女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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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夏日,在波光与蝉鸣中显得格外悠长。

    自皇后“病重”静养,敬嫔接手宫务以来,前朝后宫的暗流似乎都随着这最高权力中心的暂时缺位而涌动得更加剧烈。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变化,莫过于翊坤宫那位了。

    皇上似乎真的记起了华妃的好,御辇隔三差五地出现在清凉殿前。

    那代表着恩宠与眷顾的明黄色身影,让华妃脸上连日来因流言、失权而蒙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花,重新舒展开枝叶,眉梢眼角的骄纵与张扬,也随着帝王的频频眷顾,迅速复苏,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刻意彰显的底气。

    “颂芝,把那套红宝石的头面找出来,皇上今儿午膳时要来,本宫戴那套。”

    “周宁海,去吩咐小厨房,皇上最爱吃那道蟹粉狮子头,多用些心思。”

    “这殿里的冰盆,再加两个,务必要让皇上觉得舒坦。”

    清凉殿里,又是一片忙而不乱、精心准备的景象。

    华妃仿佛忘了之前禁足的窘迫,也刻意忽略了“协理六宫”之权已与她无关的事实。

    她此刻只关心一件事:如何让皇上在她这里待得更久,如何让这份失而复得的恩宠,更加牢靠。

    随着华妃的“复宠”,一则若有若无的小道消息,也在圆明园的宫人间悄然流传开来。

    这消息并非指向哪位高位妃嫔,而是关于一个神秘的舞女。

    不知是从哪一日开始的,宫人们之间开始流传一个说法——皇上最近好像格外优待圆明园内的一名舞女。

    据说那舞女身段极好,舞姿曼妙,皇上看了她的舞之后,便将她留在了勤政殿,日日召见。

    有人说,这舞女可能会一飞冲天,成为下一个小主。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少小太监和宫女私下议论,说那舞女来历不凡,是哪个官员献上来的,专为取悦皇上。

    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那舞女其实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如今被皇上看中,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传闻越传越玄乎,可有一点是所有人都认同的——这个舞女,不简单。

    不少宫人经过勤政殿时,似乎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乐曲声,还有铃铛响起的清脆声音。

    那乐曲悠扬婉转,铃铛声轻快悦耳,听得人心里痒痒的,越发想看看那舞女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惜,虽然众人对这个舞女有众多的猜测,目前还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勤政殿的人多半也只能看见一个蒙着纱巾的舞女。

    那纱巾薄如蝉翼,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风情,看得人心神荡漾。

    可要再往下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越是神秘,越是引人遐想。

    这蒙面舞女,一时间成了圆明园里除了皇后病情、华妃复宠之外,最热门的话题。

    她像一个朦胧的影子,投射在众人心头,撩拨着好奇,也隐隐带来一丝不安的预感。

    然而,对于后宫那些有正式位份的妃嫔而言,至少在表面上,对此事是不甚在意的。

    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甚至连面都不敢露的舞女?

    再得青眼,也不过是个玩物,是皇上政事烦闷时用来解闷的“玩意儿”,与她们这些正经选秀入宫、有着家世背景的贵女,不可同日而语。

    华妃听了,只嗤笑一声“狐媚子”,便不再理会;敬嫔忙于宫务,无暇他顾;其他人,或是不敢议论,或是不屑一顾。

    宁纾对这些事也不太在意。

    宫里捕风捉影的事情太多了。

    她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去湖上泛泛舟,享受享受圆明园的美景。

    ……

    午后,日头依旧有些毒,宁纾贪图湖上清凉,又乘了她那艘特制的小舟,漂在荷田深处。

    水波轻漾,荷香阵阵,她慵懒地躺在舱内的躺椅上,透过特殊角度的窗棂,望着外面接天莲叶与点缀其间的粉白荷花,心中盘算着,等会儿回去,定要让芬儿去取那湃在井水里镇了半日的西瓜,好好去去暑气。

    小舟随着水波微微起伏,缓缓飘向岸边,她几乎要在这静谧中睡去。

    就在这时,岸边的花木掩映处,传来一阵细微的、不同于风吹荷叶的窸窣声,还有环佩轻响。

    宁纾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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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明园里人来人往的,有人经过岸边再正常不过。

    她继续闭着眼睛,连动都没动。

    可那脚步声停在了小舟旁边,不走了。

    紧接着,小舟旁的帘子毫无预兆地被掀开了。

    刺眼的阳光从帘子缝隙中射进来,直直地照在宁纾的脸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宁纾抬手遮去阳光,皱起了眉头。

    她睁开眼,看见帘子外面站着一个宫女,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那宫女穿着打扮不算差,一看就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可那副探头探脑的模样,实在是不像话。

    芬儿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瞬间变成了愤怒。

    她一把抓住那宫女的手腕,用力一拽,将那宫女从船边拽回了岸上。

    那宫女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

    “什么人这么大胆!”芬儿厉声呵斥。

    宁纾躺在躺椅上,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隔着帘子的缝隙看向外面。

    那宫女被芬儿拽得手腕生疼,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她想反驳,可看到芬儿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另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水红色舞衣的女子,身段纤细,走路的姿态带着几分舞者特有的轻盈。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

    宁纾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她——这就是那个传言中的舞女,璇琦。

    璇琦走到近前,目光扫过芬儿,又扫过小舟,最后落在那被风吹起的帘子上。

    她并未立即赔罪,反而扬起下巴,目光扫过芬儿,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慵懒与娇气,慢悠悠地开口:“我不过是想着这小舟若无人,便借这小舟休息片刻。姑娘也太粗鲁了些,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也不怕伤了和气。”

    “粗鲁”二字,她说得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指责意味。

    芬儿在宁纾身边伺候久了,自家主子得宠,连带着她在下人面前也颇有体面,何时被人当面如此“评价”过?

    尤其对方还是个身份不明的舞女。

    “芬儿。”

    竹帘晃动,宁纾弯腰,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她今日只穿了件湖水绿的常服,未戴繁复首饰,长发简单挽着,因在舟中小憩,脸上未施脂粉,却愈发显得肤色晶莹,眉眼清丽如画。

    她站在船头,身姿挺拔,目光淡淡地看向岸边那一身绯红、刻意装扮过的舞女。

    明明是从低处往高处看,那通身的气度,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的疏离。

    璇琦在宁纾走出来的瞬间,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她早知道后宫女子皆是美人,自己也向来以容貌身段自傲,否则也不会被选入园中,更不会入了皇上的眼。

    可直到此刻,亲眼见到宁纾,她才猛然惊觉,何为“云泥之别”。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惊艳、自惭与不甘的酸涩,瞬间冲上璇琦的心头,几乎淹没了她。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隐秘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生来就是贵人,就能得到一切,而自己,即便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做个蒙面的、供人取乐的玩意儿?

    这嫉妒让她在面对宁纾平静的审视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仿佛想以此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骄傲。

    当宁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等着她行礼时,璇琦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冲动,草草地、飞快地福了福身,动作敷衍至极,连那层面纱都未曾牵动多少,口中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奴婢……给娘娘请安。”

    说完,便立刻直起身,甚至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宁纾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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