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福惊喜的看向宋禾,此时此刻她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三妯娌厉害了。
她们在来府城第二天,宋禾竟然就已经把布卖出去,她是神仙吗
“卖出去了多少”沈绣屏问。
顾新礼压下心中的激动,“对方说,普通花棉布他们要二百匹,四匹繒咱们有多少,他们就要多少。”
沈绣屏惊讶的看向宋禾。
宋禾手里捧著水碗,笑的眉眼弯弯,“我先是去打听了一下府城铺子棉布的价格,几番对比之下就隨便定了个卖价,虽然我不知道我卖出去的价格是便宜还是贵,但至少这一趟咱们赔不了。”
顾新礼道:“你们不知道,府城东西贵,往常我们来府城的时候,压根不敢多花钱。平时在咱县县十一文一尺的织花细棉布,在这边都得卖到十五六文。四匹繒更贵,竟然要二十三文一尺。”
顾新礼摇头感嘆,“在这真是喝水都得掏钱买。”
宋禾笑眯眯的道:“织花细棉布我11文一尺卖出去的,四匹繒18文一匹。那家布行听了我都报价之后,立马就同意买了。”
沈绣屏微微一愣,立马拿过一旁的算盘开始算帐。
这次他们一共带了三百匹织花棉布,二百匹四匹繒,一百五匹棉贡缎,单单是今天宋禾卖出去的这些,就能净赚一百一二两。
宋禾低头喝口水,心中感嘆,难怪有些寧愿扛著风险也要外出走商,实在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啊。
沈绣屏看著算盘上得出的数字,又抬头看向宋禾,脸上的惊讶遮都遮不住。
隨即沈绣屏脸上又带了几分担忧,突然这么多钱,会不会……
宋禾看著婆母的样子,一下就猜到婆母在想什么,笑道:“这几日院试,整个府的童生都来参加科举,府城全城戒严,再加上学政大人亲临,我们在城里不会有事的。”
沈绣屏经过战乱,平时容易居安思危,“明天出去的时候,让茂林他们几个跟著。”
隨即,沈绣屏又看向春福和顾新礼:“这些日子但凡出门一定要提前说,决不能一个人隨便出门。”
宋禾点头。
顾新礼也意识到到了什么,“好,我一会儿就去告诉茂林哥他们几个。”
第二日,就有几个人过来看布,交易完成的很快,这次带来的四匹繒全都卖完了。
交易全部都是便於携带的银子,宋禾抱著一百多两银子,笑的十分灿烂。
没白来,这次府城真的没白来。
…
卖完一批布,这段时间待在府城也没什么意思。
宋禾便和顾新礼、二嫂春福,还有两个路上帮忙守货的大哥,五人一块出门去考察市场,想看看过几天到底在哪里办展更合適。
春福跟著逛了一圈,觉得什么地方都合適,又觉得什么地方都不合適。
“咱们到底要在哪里办啊,要是像搭戏台似的搭个台子,地方可不能太小了。”
顾新礼直接看向宋禾,从下邳村出发前往府城开始,整条队伍里的人都开始把宋禾当成了话事人。
一路上宋禾的表现,还有自从来了府城之后宋禾又那么快的卖出了一批布,现在所有人都对宋禾佩服的五体投地。
宋禾轻笑一声,“走,咱们找个人打听打听。”
后面的顾茂林听得惊讶,“找人打听这人生地不熟的,別人会告诉咱们吗”
宋禾却道:“放心,肯定能打听出来。”
如今正值正午,宋禾直接拐进一家店,要了几道菜。
其他几个人都不知道宋禾这是要做什么,不是说要去找人打听情况吗怎么来吃饭了
反而是顾新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春福凑过去,“你是不是知道,小禾一会儿到底找谁问。”
顾新礼给了妻子一个眼神,“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春福:“神神秘秘的。”
店伙计把饭菜端上来,“几位客官慢慢吃,若是要添菜就叫我。”
“劳烦小哥先別走,我想找你打听个事。”宋禾给了店伙计几文赏钱。
店伙计顛了顛手里的大钱,把钱掖进腰间,笑著道:“客人可是找对人了,这广平府里哪里人多热闹,哪个戏班子唱的最好,哪里杂耍最好看,哪家杂货铺卖东西最实惠,我全都知道。”
春福眨眨眼睛,惊讶的看向宋禾,她才知道原来打听消息找饭馆的伙计就行啊。
宋禾脸上带笑,开始问:“好不容易来一趟广平府,好东西自然不能错过,还请小哥告诉我们广平府哪家戏班唱的最好”
酒楼来往人的人多,人员构成复杂,伙计常年在酒楼做工,自然知道很多事。
没过一会儿,宋禾把广平府哪里最热闹,唱的不错的戏班有几个,在街上摆摊做买卖要怎么交税,怎么去登记,提前几天去衙门报备,全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之后宋禾又给了店伙计四个大钱,店伙计说的口乾舌燥的离开。
宋禾笑著看向其他人,“怎么样现在全都知道了吧”
顾茂林愣愣的点点头,“知道了。”虽然信息太多没怎么记住,但自己这位东家可真厉害。
宋禾招呼大家吃东西,“快吃快吃,咱们等会先去找个牙人,让牙人带著咱们去衙门了解了解怎么在城里租个能搭戏台的地方。之后还得去找戏班选『演员』,这些事都得折腾好久呢。”
几个人拿起筷子开吃,一边吃还一边点评菜色。
春福一边吃一边心疼,“这鸡咱们自家燉著吃,花不了五十文,在这竟然要一百多文,太黑了。小禾,咱们的钱得省点花,以后可別再来这种地方了。”
宋禾点头,小声道:“二嫂,要不是咱们得打听消息,我也捨不得来这种地方。”
几个人一顿饭快吃完,突然听见旁边桌子上新来的两个客人说话。
一人说:“还真是稀罕事,明天就要院考了,没想到今天却有读书人去衙门状告其他读书人家中做买卖,违反律法,与民爭利的。”
另一人道:“是啊,说到底童生不是官,秀才也不是官,要是真做买卖,还真没人说,怕就怕有人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听说两人还是同窗呢。”
“说到底还是从乡下来的,上不得台面。为了个秀才功名,爭的死去活来,拼命也要让对方考不了明天的院试。”
“话说,那两人祖籍是哪里的”
“好像是……安原县。”
宋禾在听到对方说的最后一句,噌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