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城,槐花开得正盛。京西宾馆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肃穆。一场关于抗震救灾工作的阶段性总结会议正在这里举行。
主持会议的老人,正是那位在SC物资接收点出现过、对宁致君说出“少年强,则国强”的老首长。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座的各省***,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次抗震救灾,涌现出了很多感人的事迹。有奋不顾身冲向一线的子弟兵,有不眠不休抢救伤员的医护人员,也有默默奉献、不求回报的普通民众和企业。”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我听说,有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在去年就自掏腰包,在SC山区捐建了十所高标准抗震的小学。这次地震,那十所学校没有一所倒塌,没有一名师生因为校舍问题伤亡。地震发生后,他又第一时间筹集了上千万的物资,亲自押送到灾区,帮忙搬运、分发,忙了整整一个星期,然后悄悄离开,不图名,不图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几位省委书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探寻。
老首长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分量极重:“这样的人,才是表率。这样的企业,才是榜样。我们有些同志,整天喊着招商引资,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一个有责任感的企业家,比一百个只会钻营关系的投机者,更有价值。”
他没有点名,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把“宁致君”这个名字,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而此刻,远在WH的宁致君,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正站在学校二食堂的餐桌旁,像一头捍卫领地的雄狮,冷冷地盯着面前三个身材高大的男生。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
宁致君下课后来到二食堂,言盛夏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占好了座,正低头看手机等他。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清新的水彩画。
“想吃什么?我去打。”宁致君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俯身问她。
“红烧鱼块,再加一个青菜就好。”言盛夏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好,等着。”
宁致君转身走向打菜窗口。二食堂的红烧鱼块是招牌菜,每天都要排队。他排在队伍里,回头看了一眼言盛夏的方向,见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不由一甜。
然而,当他打好饭菜端着餐盘往回走时,脚步却顿住了。
三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言盛夏旁边的位置上。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篮球服的男生,正侧着身子,笑容满面地对言盛夏说着什么。另外两个在旁边起哄,眼神里带着那种男生之间才懂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言盛夏的表情有些尴尬,身体微微后仰,保持着距离,礼貌而冷淡地摇了摇头。
宁致君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端着餐盘,稳步走了过去,将餐盘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盛夏,饭打好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男生,最后落在那个穿黑色篮球服的男生脸上,语气客气但带着明确的距离感:“三位,这里有人了。”
黑色篮球服的男生上下打量了宁致君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就是她男朋友?”
“是。”宁致君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哦。”男生点了点头,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男朋友怎么了?又没结婚。就算是结了婚,也一样可以离嘛。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对不对?”
另外两个男生跟着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挑衅。
宁致君没有动怒,反而笑了。那笑容很淡,没有到达眼底:“你说的对,公平竞争,各凭本事。不过,我建议你把本事用在正地方,比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而不是在这里骚扰别人的女朋友。”
“骚扰?”男生的脸色变了变,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不过是过来打个招呼,想认识一下这位同学,怎么就叫骚扰了?你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周围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议论声渐渐变大。言盛夏拉了拉宁致君的衣角,低声说:“算了,我们吃饭吧,别理他们。”
宁致君看了她一眼,见她眉头微蹙,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转向那三个男生,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三位,请你们离开。这是我女朋友,我们不希望被打扰。”
黑色篮球服的男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致君,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潇洒的笑容:“行,今天给美女一个面子。不过,”他转向言盛夏,眨了眨眼,“我叫秦伟,体育学院的。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他带着两个同伴,大摇大摆地走了。
宁致君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别生气了。”言盛夏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我又不认识他,也不会理他的。你犯不着为这种人动气。”
宁致君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火气慢慢平息下来。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我知道。但一想到有人打你的主意,我就忍不住。”
言盛夏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那你就把我拴紧一点呗。”
宁致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不快,被她这句带着羞涩的俏皮话,彻底冲散了。
晚上,宁致君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李伟在下面打游戏,陈默在看书,赵峰在和女朋友发短信。宿舍里和平常一样,充满了男生宿舍特有的烟火气。
但宁致君的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白天那个叫秦伟的男生,想起他那句“就算是结了婚,也一样可以离”。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深,却硌得慌。
他不知道前世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追求者,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试图靠近言盛夏。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能力保护她。徐敏清的出现,已经让他吃尽了苦头。而这一世,他虽然有了足够的实力,但觊觎者依然会层出不穷。
他赶走了一个徐敏清,还会有多少个“秦伟”冒出来?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周末,宁致君飞了一趟SH。
十六铺项目的进展,比他预期的还要顺利。
美国的次贷危机已经对国内经济产生了明显的影响,许多房企的资金链都出现了紧张,市场上弥漫着一股观望的情绪。但“海滩花园”凭借其稀缺的区位优势和过硬的产品品质,依然在逆市中保持了强劲的销售势头。
郑文斌在项目公司的会议室里,向宁致君汇报了近期的财务状况。
“宁总,截至上周,项目整体去化率已经达到85%,剩余房源主要是几套大面积顶层公寓和少量低楼层单位。”郑文斌翻开财务报表,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资金回笼情况非常理想。扣除土地成本、建安成本、税费和营销费用,项目净利润已经突破四个亿。按照三方持股比例,归属于我们时光地产的部分,扣除前期投入后,目前可自由支配的净利润约为1.2亿元。”
宁致君接过报表,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1.2亿。这笔钱,足以填补之前救灾投入的窟窿,还能为下一步的发展提供充足的弹药。
“另外,”郑文斌补充道,“G、D那边的齐总昨天打电话来,说他们几个股东对项目收益非常满意,问我们下一步有没有新的投资计划。他们表示,如果宁总再有新项目,他们愿意继续跟投。”
宁致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黄浦江两岸的天际线。这座城市正在经历一场全球性的金融风暴,但风暴眼中,依然有机遇在涌动。
他想起SC灾后重建的巨大市场,想起陈书记那句“以后在SC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也盘算着首都的四合院。
前路漫漫,挑战与机遇并存。但他有信心,也有底气,去迎接这一切。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站在SH窗前眺望黄浦江的时候,WH的校园里,那个叫秦伟的男生,正捧着一束鲜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仰头望着言盛夏宿舍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