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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连城让秘书送走了石林,办公室的门一关上,
他整个人便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办公桌上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眼神复杂。
石林和华气集团的这一手,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第二轮竞价,将三家企业的利益诉求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然后通过巧妙的利益分割和重组,最终达成一个“三家共赢、吕州全拿”的理想局面。
可现在,华气直接掀了桌子,把一个商业问题,上升到了国家战略的高度。
这让孙连城陷入了一个极其被动的境地。
如果他选择了华气,就意味着要放弃阳化和华源联手带来的巨大实业和金融资源。
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工厂、就业、税收,都将化为泡影。
吕州市民和市委班子里的其他人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说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国家战略”名头,丢掉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可如果他拒绝了华气,选择了阳化集团或者华源集团,那后果可能更严重。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份由华气牵头、有国家发改委能源局背书的报告,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一旦他拒绝,就等于亲手把吕州迈向国家级能源城市的机会给葬送了。
这个政治责任,他担不起。
更何况,华气是沙瑞金书记亲自打过招呼的,
这份文件一看就不是在短时间内完成的,
孙连城怀疑,早在自己最初向沙瑞金书记汇报马兰山项目后不久,华气集团就可能获得了信息。
并果断开始行动,如果自己的推断成立的话,
那么华气所付出的人力物力财力都将远远超出自己开始的预判,又怎会轻易妥协和别人共同开发?
天知道沙书记是否在背后下什么大棋?
他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让省委领导对自己产生看法。
这道题,太难了。
孙连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一个市长能够决断的范畴。
他必须向省委,向沙瑞金书记请示。
当然,请示也是一门艺术。
他不能直接去问沙书记“我该选谁”,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要把问题抛出去,但也要把自己想走的路,巧妙地隐藏在问题之中。
他在脑海中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和想要汇报的全部内容后,
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号码。
……
刘新建盯着桌上的手机。
屏幕一直是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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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间酒店套房里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烟灰缸早已塞满,几根没按灭的烟蒂把边缘熏得焦黄。
高档羊毛地毯上落满了一层白灰。
没有任何人联系他。
贺坚没有打电话来商量后续方案。
王海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反馈。
就连市委书记余乐天的秘书,也连一条短信都没发过。
外面的吕州城风起云涌。
马兰山项目的百亿资金角逐已经到了最后的刺刀见红阶段。
而他这位汉东油气的掌门人,在这间不到八十平米的套房里,成了与世隔绝的局外人。
刘新建走到窗前。
他用力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刺眼的阳光砸在他的脸上,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
他的耐心被彻底耗尽。
刘新建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联系人列表。
他拨给贺坚。
提示音响了五秒后,直接被挂断。
他转而拨给王海。
对方提示已关机。
刘新建用力搓了搓脸。
手掌边缘蹭到下巴上的胡茬,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他又翻出一个号码。
这是他在华源集团买通的一个工作人员。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听起来像是在食堂。
“刘总,我现在不太方便讲话。”
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我就问一件事。”刘新建单刀直入,“你们华源最新的决定是什么?”
对面沉默了两秒。
一阵碗筷碰撞的声音过后,对面的声音传了过来。
“刘总,华源集团和阳化集团,基本已经达成了某种联合竞标的共识。”
“明天就要开标了,你这边……”
刘新建没有听完后面的话。
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