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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连摆手。
“这简直是把市委市政府架在火上烤。万一辩输了呢？市委的面子往哪搁？”
“这恰恰是把吕州推向全国的最佳机遇。”孙连城不急不躁，语速依然平稳。
他没有理会李建华的慌乱。
“方文镜名气大，那就借他的名气。”
“全国网民不是在关注吕州吗？那就让他们一次性看个透彻。”
孙连城掷地有声。
“我们将在这个全网直播的台面上，向全国展示我们的‘智慧文旅大数据中心’。”
“我们将展示精确到每十分钟一次的水质自动取样监测系统。展示我们和所有商户签订的史上最严苛的三万元环保违约保证金条款。”
他敲了敲茶几面。
“文字通报没有说服力，我们就用实时运转的系统画面，用严苛的落地制度来打这场擂台。”
“这是一场面对全国人民的，关于吕州现代化城市治理模式的顶级政策宣讲会。”
孙连城看着李建华。
“建华部长，这种量级的全网曝光度，你平时花五个亿的外宣经费都买不到。”
李建华张了张嘴，没能反驳出声。
如果真的能按照孙连城设想的剧本走，这不仅能化解危机，甚至能让吕州彻底火爆全国。
柴令明放下保温杯，眉头紧锁。
“连城同志，设想很完美。但全网直播，没有彩排，也没有剪辑。变数极大。”
他指出核心问题。
“万一方面专家在某个极其冷门的数据上抓住了把柄，或者提出了某个你们没准备到的刁钻问题。导致直播现场翻车。”
柴令明盯紧孙连城。
“这个造成全国性负面影响的重大责任，谁来担？”
余乐天也死死盯着孙连城。
柴令明问出了余乐天最关心的问题。
这才是这场博弈真正的核心。
赢了名利双收。
输了万劫不复。
作为市委书记，余乐天绝对不想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政治前途搭进这场豪赌里。
孙连城迎着余乐天的目光。
没有退缩。
“这次的月牙湖美食节，是在市委常委会的一致同意下，作为吕州经济复苏的重点项目推进的。”
孙连城开口定调。
“大方向的决策，始终离不开余书记和市委的把舵定调。”
这顶高帽子稳稳地抛了过去。
余乐天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孙连城继续说道：“至于具体的实施细节、数据监控和落地落实情况，这是市政府的分内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在直播现场，发现我们的执行环节出了重大纰漏。那是执行失职。”
“市政府自然会向市委做出深刻检讨，我孙连城按照组织程序接受上级调查。绝不牵连市委的大局谋划。”
话说到这个份上。
意思已经剖析得极度通透。
成了，这是市委高瞻远瞩，决策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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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了，这是市政府在具体执行环节出了偏差，由孙连城全盘背锅顶雷。
余乐天不动声色地拿起那支红蓝铅笔。
他快速在心里盘算这笔账。
只要自己不亲自下场背书，风险就处于绝对可控的范围内。
相反，借着全网直播的这股东风，如果孙连城真的打赢了这场硬仗。省委领导看到的，将会是吕州市委班子在这场风波中展现出的极致自信和强悍的应对能力。
这对他余乐天的政绩履历，是极为重要的一笔重彩。
办公室内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
“连城同志讲得有一定道理。”余乐天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腔调。
“我们干工作，不能因为一点杂音就畏首畏尾。”
李建华和柴令明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敏锐地听出了余乐天话语里的风向变化。
领导同意了。
“不过，全网公开问政直播毕竟是个新鲜事物。”余乐天把皮球利索地踢了出去。
“宣传口那边现在人手紧缺，外宣压力也大。”
他看着孙连城。
“这场硬仗，既然是连城同志提出来的，就要劳烦市政府那边多挑担子。场地统筹和应对方案，全部由你来把关。”
孙连城站起身。
“请书记放心，市政府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推门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
走廊上，吴亮正捧着一叠资料焦急地等待。
看到孙连城出来，吴亮立刻迎了上去。
“市长，数据都调出来了。四个国控断面的排污口指标一切正常。网安那边也有了初步进展，那个账号的最初注册IP地址，不在吕州，在燕京。”
“意料之中。”
孙连城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回市政府。让政府办的人马上到一号会议室待命。”
“市长，定调子了？”
“定了。”孙连城停住脚步，侧过头，“发官方回函，邀请方文镜教授。时间定在明晚八点。”
吴亮愣了片刻，随即快步跟上。
“如果是大型直播，需不需要向广电部门提前走报备审批流程？”
“特事特办。”孙连城走下台阶，“这不是商业活动，这是政务公开。去给省网信办和省委宣传部发个备忘函告。既然大火已经烧起来了，这几股风就由我们来借。”
专车已经在办公楼下等候。
孙连城拉开车门。
“你去通知市电视台，把演播大厅那块最宽的曲面巨幕连夜调出来。我要把大数据中心的后台水质源代码，一帧不落，直接投射在明晚的直播大屏上。”
车门重重关上。
孙连城的眼神沉敛如水。
这张全国聚焦的大网已经铺开。
方文镜，还有背后的那些人。
该准备接招了。
孙连城现在要做的就是。
要把台子搭到最大。
要让全国人民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