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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大步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后。
孙连城拨通了蒋虹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听。
听筒里传出嘈杂的声音。
几十台大型服务器组冷却风扇运转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连城。”
蒋虹的声音沙哑。
“进度怎么样？”孙连城直接切入正题。
“我的团队十二个核心架构师，已经连着吃了三天泡面。”蒋虹语速很快，“底层的物联代码全部跑通，政务内网的端口也全接上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只是受限于硬件铺设周期和时间成本，你提的食品溯源和垃圾清运闭环系统，这次没办法落地实施。”
“现在只把水质动态监测这一个模块赶出来了。”
孙连城语气平稳。
“无妨。”
“方文镜发难的核心攻击点，就是水体富营养化和游客承载力超标。”
“只要抓死水质监测这张牌，就足够让他彻底闭嘴。”
蒋虹在那头敲击着键盘。
“你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连外网。”
“我把画面投屏给你。”
孙连城移动鼠标，点亮显示器，接受了远程桌面共享请求。
屏幕画面一闪。
蓝色的桌面背景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全屏界面。
一个庞大且精密的3D动态城市模型占据了屏幕正中。
以月牙湖水域为核心。
周边的街道、商铺、排污管网，全部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进行了数字孪生还原。
“这就是结合‘智慧文旅’后台的数据，连夜搭建出来的核心成品。”
蒋虹在电话那头解说。
“我给它定了个名字，全域水体动态演化沙盘。”
孙连城紧紧盯着屏幕。
视角迅速切入地下。
纵横交错的排污管网变成了透明的荧光色。
屏幕右侧跳出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悬浮面板。
蒋虹把画面放大，锁定了月牙湖周边的几个主要排污口。
“一号排污口动态切片数据”
“浊度：2.8NTU”
“溶解氧：7.1g/L”
“化学需氧量：11g/L”
“氨氮：0.12g/L”
每一组数字都在闪烁更新，右侧都标示着国家地表水标准的基准线，且全部低于红线。
“所有传感器节点每隔十分钟自动取样分析。”
“数据全部由终端直传上云，同步形成不可篡改的区块链哈希值。”
蒋虹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方文镜他们手里拿的，是在湖边某个点位捞上来的一瓶死水化验单。”
“那只是静态的片面数据。”
“而我们现在掌握的，是整个吕州生态系统脉络的活体心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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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沙盘，目前挂在政务内网的最高权限上。”
孙连城的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目光从滚动的蓝色数据流上移开。
“取消内网权限限制。”他果断开口。
“明天晚上八点，把这套沙盘的数据端，全量推送到每一个下载了‘智慧文旅’APP的用户手机里。”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确定？”蒋虹确认道，“这等于是把系统权限全部公开了。”
孙连城直起身，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确定。”
“这就是我要的反击方式。”
“既然方文镜喜欢拿环保做文章，那我们就把数据权限公开给所有人。”
“让全市几十万双眼睛，通过手机实时盯着月牙湖的每一滴水！”
阴谋见不得光。
真正能击碎权威和造谣的，就是绝对的公开透明。
“这招阳谋，够狠。”蒋虹当即明白了他的用意，“明晚我们就用海量的大数据算力，把他的理论彻彻底底地碾碎！”
“让兄弟们吃顿好的，赶紧去睡一觉。”
孙连城对着电话说道。
“明晚八点之前，你带着这套核心程序，准时出现在市电视台的演播控制室。”
“明白。”蒋虹挂断了电话。
孙连城放下话筒。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吴亮！”
一直守在外间的吴亮立刻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市长。”
孙连城走到办公区中央，下达最后的调度指令。
“第一，你现在立刻去对接市电视台的高台长，把最大的环形演播大厅给我腾出来。”
“背景墙上的曲面巨幕进行全面检修，分辨率调到最高。”
“明晚，我要把蒋总的那套水质动态沙盘，一帧不落、极度清晰地挂在全国网民眼前！”
吴亮快速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第二件事。”孙连城竖起两根手指，“通知市电信局和移动公司的一把手，紧急调配最高级别的网络转播专线接入演播厅。”
“和他们签军令状。”
“明晚的直播全程，网络不准有一秒钟卡顿，画面不准有一丝一毫掉帧。”
“我要把方文镜在台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滴汗水，都让老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吴亮重重点头。
“第三，观众席的安排。”
孙连城走到窗户前，看着远方天际线下正在下沉的夕阳。
“从美食节组委会那边挑人。把所有跟我们签了最高额度环保违约保证金、严格遵守排污规范的商户代表，全部请到现场。”
孙连城转过身。
“去联系吕州大学。把环境工程学院里那些天天在一线做水土监测的本地骨干教授请过来。”
孙连城直视着吴亮。
“方文镜想要用燕京专家的身份压人。”
“我就用吕州本地的学术力量和庞大的民间商户群体把他顶回去。”
“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吴亮合上笔记本，快速转身大步跑出办公室。
孙连城独自留在宽大的办公室里。
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电脑屏幕上平稳运转的蓝色防线，静静等待着明天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