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看着备忘录，一条一条念。

    “第一类，你说工作室宣传费临时周转，借款两次。”

    “第二类，你说母亲体检需要用钱，借款一次。”

    “第三类，你说剧组酒店垫付，借款一次。”

    “第四类，你助理找我，说你活动服装押金没走完流程，我转过一次。”

    她念到这里，抬头看顾南舟。

    “共同花销在哪一类？”

    顾南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宋尔尔会记得这么清楚。

    更没想到她会在直播里用这种方式讲出来。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卖惨。

    只是分类。

    偏偏越这样，越让人无法反驳。

    顾南舟沉声说：“有些事情不是你这样算的。”

    宋尔尔：“那你来算。”

    她把手机扣下，表情很认真。

    “我给你时间。”

    客厅安静。

    顾南舟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他算不了。

    那些钱确实是借的。

    只是那时候宋尔尔太喜欢他，他习惯了她替他补窟窿。

    后来分手，他也没有真的把还款当回事。

    一开始是不想还。

    后来是不能还。

    因为一还，就等于承认宋尔尔说的是真的。

    主持人看情况不对，赶紧说：“这个问题可能涉及到私人财务，我们节目不方便……”

    “那就到这里。”

    宋尔尔打断他。

    主持人一愣。

    宋尔尔把手机收起来：“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在节目里要钱，也不是为了让节目组给我判案。”

    她看向镜头。

    “我只是想说，不要把所有不愿意配合的人，都说成还放不下，也不要把所有旧账，都包装成感情纠葛。”

    她顿了顿。

    “分手这件事不会因为上了恋综自动变成青春疼痛文学。”

    周闻野没忍住，点头：“这个总结很强。”

    姜眠也小声说：“我觉得尔尔姐说得对。”

    林栀看着宋尔尔，第一次没有再维持那种标准微笑。

    她说：“我也觉得，财务问题应该分清楚。”

    顾南舟猛的看向她。

    林栀没有躲。

    她语气温和，却很清楚：“感情可以有各自立场，但钱如果是借款，就应该按借款处理。”

    顾南舟脸色更难看了。

    弹幕刷满屏。

    【林栀居然说话了！】

    【她这次没有和稀泥。】

    【宋尔尔这段真的很清醒。】

    陆执一直没说话。

    等宋尔尔说完，他才开口。

    “要不要让节目组先暂停？”

    宋尔尔转头看他。

    “为什么？”

    陆执：“你说够了就休息。”

    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替她做决定。

    也没有劝她继续输出。

    宋尔尔看他两秒，心口那点紧绷忽然松了一点。

    她点头：“可以。”

    刘导在导演棚里也反应过来。

    这场再播下去，热度会更高，但风险也会更大。

    他立刻通知主持人。

    主持人赶紧接话：“今天的街采讨论确实给了大家很多思考，我们也希望每个人都能在关系里分清边界。上午直播先到这里，下午我们会继续新的轻松环节。”

    直播画面切到节目logo。

    红灯一灭，客厅里的气氛却没有松下来。

    顾南舟起身，脸色压得很沉。

    “宋尔尔，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宋尔尔抬头看他。

    “顾南舟，做绝的不是我。”

    顾南舟冷笑：“你以为你现在有热度，就能什么都说？”

    宋尔尔也站起来。

    她比顾南舟矮一点，但气势一点没低。

    “我说的是事实。”

    顾南舟：“事实？你敢说那些钱你当时不是自愿给的？”

    这话一出来，陆执脸色彻底冷了。

    林栀也皱起眉。

    宋尔尔反而笑了。

    “自愿借钱，不等于自愿送你。”

    顾南舟一顿。

    宋尔尔：“我当时喜欢你，不代表我当时没有脑子。我借给你，是因为你说会还。你不还，是你的问题，不是我自愿的问题。”

    周闻野听得直皱眉：“这话还能这么扯？”

    姜眠小声：“感觉不太好。”

    顾南舟像是被所有人的目光刺到，声音更冷：“周闻野，这里没你事。”

    周闻野抬头：“我没说你。”

    顾南舟：“你刚才不就在说我？”

    周闻野想了想：“那可能是因为你对号入座。”

    宋尔尔看了周闻野一眼，竖起大拇指。

    顾南舟被这一唱一和弄得脸色更差。

    他转身离开客厅。

    走到门口时，正好撞上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为难。

    “南舟老师，您经纪人电话。”

    顾南舟接过手机，压着火走到院子里。

    客厅里安静下来。

    刘导从导演棚出来，整个人像老了三岁。

    “宋尔尔。”

    宋尔尔看他：“要罚款？”

    刘导：“……”

    他本来想说点严肃的话，被她一句堵得差点忘词。

    “不是罚款。”

    “那就好。”

    刘导揉了揉眉心：“你刚才说的那些，有证据吗？”

    宋尔尔：“有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

    刘导表情复杂。

    “那就行。”

    他看了眼门外方向，压低声音：“顾南舟团队肯定会找节目组要说法，你这边如果证据够，节目组就不会轻易剪成你单方面攻击他。”

    宋尔尔挑眉：“刘导，你这是站我？”

    刘导立刻否认：“我站事实。”

    宋尔尔：“挺官方。”

    刘导：“你们一个两个都让我少活十年，我现在只想保节目。”

    宋尔尔理解地点头：“打工人不易。”

    刘导：“你知道就好。”

    宋尔尔：“那午饭能加菜吗？我刚才输出挺消耗体力。”

    刘导：“……”

    他扭头看工作人员：“给她加。”

    工作人员憋笑：“好的。”

    弹幕虽然已经关闭，但直播切片在网上爆得很快。

    不到半小时，新的热搜上来了。

    #宋尔尔债务纠纷式回应#

    网友最讨厌欠钱不还。

    【宋尔尔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她说自己不是来节目要钱，只是别把债务包装成感情，真的很清醒。】

    【林栀这次也说得对，借款就是借款，另当别论。】

    与此同时，钱姐的电话又来了。

    宋尔尔没接。

    她看着屏幕亮了又灭。

    没多久，消息弹出来。

    【宋尔尔，你疯了吗？你在直播里说这些，公司怎么收场？】

    宋尔尔回。

    【收不了就别收。】

    钱姐：【顾南舟那边要追究你影响名誉。】

    宋尔尔：【让他先还钱，再谈名誉。】

    钱姐：【你真以为有点热度就能跟公司对着干？】

    宋尔尔盯着这句话，手指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