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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在琴凳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双手放在琴键上。
然后他开始弹了。
他选了一首最有难度的曲子。
只见陈默的双手抬起来，落下。
第一个音符从琴弦里迸出来，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音符从黑白键之间涌出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他的十根手指在琴键上奔跑。
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前倾后仰，每一个音都饱满而通透。
餐厅里的客人停下了筷子。
一个中年男人夹着一块红烧肉，肉悬在半空中，他的嘴张着忘记了合拢。
一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本来在拍桌上的菜，听到钢琴声以后慢慢把镜头转向了舞台。
两个正在碰杯的男生，杯子悬在半空中忘了碰下去。
那几个精神小妹更是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小鹿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筷子从手里滑落在桌面上。
其他几个少女也是如此表情。
她们原本以为默哥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默哥真的会弹钢琴！
而且还弹得这么好，虽然她们不懂钢琴，但是她们也是有鉴赏音乐的水平的。
默哥的钢琴水平和刚才那个女生的表现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和刚会学走路的小孩的区别一样，简直天差地别！
周子衡同样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这个在他心目中就是精神小伙的家伙，真的会弹钢琴。
不光会弹，还弹得这么好！？
无论是指法还是节奏，还是对音乐情感的理解和表达，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学吉他学了六年，自认为在同龄人里算是不错的，在学院里大大小小的演出也上过不少。
但现在，他坐在台下，听这个人弹钢琴，他觉得自己那六年像是白学了。
甚至他觉得这个人弹得比他们专业课的老师还要好！
林知夏的美目里更是异彩连连。
她学钢琴学了十五年，从五岁开始坐在琴凳上，考级、比赛、演出、教学，她见过太多弹钢琴的人。
有天赋的，没天赋的，技巧精湛的，情感充沛的，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人的演奏打动了。
但这个人的演奏不一样。
那些复杂的和弦转换，那些高速的指法轮转，那些需要手腕极其灵活的跨度跳跃，他做起来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见过世界一流的钢琴家演奏。
在那座著名的金色音乐厅里，她坐在观众席的第三排，看着舞台上那位白发苍苍的大师演奏同一首曲子。
她以为那种水准只存在于那个级别的舞台上。
但现在，在这个县城的小餐厅里，在那架普普通通的电子琴前，她听到了同样的东西。
周子衡注意到林知夏的表情变化。
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杏眼里，原本只有一种疏离的清冷，但现在却多了一种异彩之色。
他看着林知夏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和嫉妒。
他费了多少心思才把她约出来。
今晚应该是属于他的。
结果全被这个男的毁了！
他转过头瞪着舞台上那个背影，眼神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丝怨毒。
陈默的手指在琴键上越跑越快。
乐曲进入了最后一个乐章，也是最难的一段。
他的十根手指已经完全独立了，每一根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又在同一个时间点精准地交汇。
最后一个和弦。
陈默的双手从琴键上抬起来，悬在半空中。
最后一个音符从琴弦里弹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扩散，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然后他放下手，钢琴安静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全场掌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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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从座位上探出身子想看清舞台上那个男人的脸。
那些乐队老师也站了起来。
弹吉他的那个男人放下吉他，鼓着掌，说了一句“这简直是世界级水平”。
几个精神小妹早就疯了！
小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拼命鼓掌，嘴里喊着“默哥！默哥！默哥！”
可可站在椅子上，双手颤抖的举着手机在录像。
其他几个少女也全都一脸震惊和花痴的表情。
陈默从琴凳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观众，微微鞠了一躬。
掌声更响了！
主持人站在舞台侧方，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拢。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这场活动竟然能请到这种级别的大佬上台表演。
在主持人身后，那个负责全场录像的工作人员举着摄像机，镜头一直稳稳地对准舞台，手在微微发抖。
他意识到，如果这段表演被放到网上的话，他们这个饭店一定会大火的！
主持人很快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领口，深吸一口气，举着话筒重新走上舞台。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感谢陈先生！感谢陈先生为我们带来这场世界级的钢琴表演！”
餐厅里的掌声又掀起一波高潮。
“说实话，我做这场活动做了大半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现场。”
主持人转过头看着陈默，语气真诚。
“陈先生，您刚才那段演奏，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灯光从各个角度打在陈默身上，手机屏幕的闪光灯在他周围连成了一片星海。
主持人举起话筒，正准备问“还有没有人想要上台表演”。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等一下。”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集过去。
周子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主持人转过身，语气依然热情。
“周先生还有什么问题？”
周子衡从座位里走出来，抬起头看着站在台上的陈默，笑了笑说：
“不知道陈先生会不会弹吉他？”
“咱们俩来solo一下吉他，怎么样？”
这是他能想到的可以打压陈默风头的唯一办法。
一个人可以精通钢琴，但不可能同时精通两种乐器。
钢琴和吉他的指法逻辑，发力方式完全不同，能把一种乐器练到那个程度，已经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积累。
陈默不可能还会弹吉他。
他不信。
台下正在吃饭的众人听到这句话，动作都停了，全都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舞台，生怕错过什么。
这种场景对决可不多见，尤其是在这种小县城的餐厅里。
林知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看着周子衡站在舞台边上的背影，那双清冷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她太了解这个学弟了。
争强好胜，输不起，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已经有点想离开了。
不过她也想知道陈默会怎么选择？
他会接受挑战吗？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甚至比刚才还要大。
这种两个人同台竞技的场面，比单人表演更有话题性，更有爆点，更适合作秀。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语气诚恳。
“陈先生，您意下如何？”
陈默站在舞台上，看着舞台边上笑了笑。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