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斯在前，蓓露丝和老三并排，阿尔伯特殿后。

    脚步尽量轻盈，全程没有说话，直到他们走到隧道的尽头。

    那里已经被沃斯提前用伪装幕布遮挡住，在这昏暗的空间中，很难被发现。

    他们并没有进入地下暗河的空间，有一些准备工作需要在幕布前完成。

    首先是让阿尔伯特摘下一朵蒲公英放在洞外的角落中，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先标记好洞口位置比较稳妥。

    然后是照明工具被收起，在黑暗中发出亮光是非常危险和不明智的，前期的探查工作更应该小心谨慎，慢一些不要紧。

    在涟的模糊记忆中，她们一直在附近玩耍，此地还算安全，但还是需要小心。

    狼虽然有夜视能力，但是在这种几乎完全黑暗的洞穴中，也是看不到周围的，不过，如果周围是完全黑暗的，那也说明周围可能是没有其他人的。

    但是还有需要注意的是，地下生物绝大多数都是“盲人”，在黑暗中生存，眼睛已经不再重要，甚至已经完全退化了。

    所以沃斯的决策就是，先让阿尔伯特变身成风狼，用他强大的嗅觉来感知周围，分辨气味，确定有什么存在。

    阿尔伯特依言照做。

    下一秒，那身熟悉的黑色德鲁伊长袍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褪去的潮水般从他身上滑落、消融。

    苍青色的毛发在昏暗中浮现，关节拉伸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高大的身影在狭窄的洞穴出口处舒展开来，化作了那头肩高近两米的威严风狼。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四足稳稳踏地，鼻翼开始快速而细微地翕动。

    洞穴深处涌出的、混杂着湿土、矿物质、腐朽植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气的空气，被大量吸入，被他一一分解、辨别。

    时间在寂静和黑暗中仿佛被拉长。

    阿尔伯特的头颅微微转动，像最精密的仪器，扫描着前方通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缕气流的来源。

    良久，阿尔伯特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吼，缓缓后退半步，变回人形，动作快而无声。

    “气味复杂，近处，无新鲜血肉味，无野兽巢穴，旧痕迹，很多，散乱，蓓露丝，很多人，叽噜噜，咕噜噜，气味，不鲜活，铁锈，腐水，甜的石头，很淡，左上方，深处。”

    阿尔伯特说话言简意赅，沃斯沉思着梳理他所说的一切。

    “嗯，不鲜活就是之前存在过，但是近期没有。”

    转头看向蓓露丝，问道：“叽噜噜，咕噜噜是什么？”

    蓓露丝听到之时也是一愣。

    “叽噜噜，咕噜噜是地下恶魔，只是……他们应该在很遥远的地方啊！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情报很重要，因为她知道，奥德里奇叔叔就是负责守卫地下与地上边界的，那些地下恶魔出现在这里，奥德里奇叔叔知不知道？

    地下的那些地精呢？

    还是说……这里的和他那里的恶魔不是一伙的？

    蓓露丝：“咕噜噜笨笨的，除了大一些之外没什么，叽噜噜头上有个眼睛，会发射红色光芒，被照射到的话，会短暂进入狂暴状态……艾伦说，与个人意志力有关，反正对我无效。”

    沃斯点了点头，略微思考之后说道：“蓓露丝小姐，您的精神力感知特别的敏感，在这里是独特优势，我家小姐说，虽然你不知道这个技能的名字，但是你会使用，一般我们称呼为：心域探查。”

    “心域探查？”

    “是的。”

    转向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先生，听说您可以和蓓露丝小姐进行灵魂对话，请把情报及时反馈。”

    蓓露丝听完恍然大悟，心域探查，她好像知道是什么了，前段时间她和洛蕾伊在暴雨中的临时避难所中，学会过这个技能。

    原来……精神力还可以这样用？想伸手去触摸黑暗？

    尝试一下。

    冥思，进入元素感知世界，在她的眼中周围亮了起来，不过她只能看到那些缥缈的水元素和风元素。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只触手伸出了洞穴，冰冷、坚硬的岩石触感立刻反馈回来，延伸，岩石的轮廓慢慢浮现。

    胆子大了一些。

    更多的灵魂触须向着前方、左右、上下缓缓探出。

    世界在她心中逐渐亮了起来，但绝非肉眼所见的那种光明。

    左侧出现连绵不绝的、凹凸不平的坚实岩壁，像一道巨墙。

    脚下地面是颗粒感和尘土堆积的，有水在流动。

    六七米远的右侧，也是相同的巨墙。

    上方，四米，有下垂的钟乳石。

    整个地下暗河的样貌开始呈现，而可以容许他们前进的道路也在探查中出现了。

    继续向外延伸，距离越来越远，周围非常安静，远处水滴滴落的声音传入耳中。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更远。

    不过距离越远，轮廓越模糊，十米之内是非常清晰的，而到了五十米的距离，就开始虚虚幻幻，只能大抵上知道是活物还是死物，不过已经足够了。

    “五十米，安全。”

    阿尔伯特开始反馈第一条信息。

    周围安全，他们可以走出隧道，为了方便移动，在沃斯的授意下，阿尔伯特将蓓露丝轻轻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肩头。

    蓓露丝进入冥思状态，而灵魂共鸣悄无声息的展开。

    沃斯把一些看起来像蜘蛛丝一样的细丝洒在周围。

    他们前进的速度很慢很慢，黑暗中充满了太多的未知。

    与之前在地下遇到地精一族不同，当时的地下暗河和隧道中有地精为了看清道路而点缀出来的发光石头，可这里并没有，这可能代表两种含义：要么是这里的“人”是完全不需要光明的，要么就是这里不是他们的活动范围。

    蓓露丝和阿尔伯特配合默契，灵魂共鸣使他俩几乎可以共享所有感觉，而它所产生的薄薄的一层冰霜使暗河中的地理情况变得更加清晰。

    而随着灵魂共鸣范围的不断扩大，两人的感知能力也在快速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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