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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6章 又跟我玩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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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这老王头,又跟我玩这套。”阎埠贵把算盘往腿上一拍,嘴里念念叨叨。

    三大妈从屋里探出头:“嘟囔啥呢?豆腐呢?我瞅瞅够不够晚上吃。”

    阎埠贵手往后一背:“够够够,你别管。我刚在前院碰见周卫民了,你猜怎么着?提着两条大鲤鱼,少说三斤往上!那尾巴,还扑腾呢!”

    三大妈眼睛一亮:“就那个开国术馆的?他一人吃两条?”

    “可不嘛。”阎埠贵压低嗓门,“他那馆子开了有小半年了吧?听说学费收得不少。都是一个院的,也不说请咱们吃一条。两条啊,他吃得完吗?”

    三大妈白他一眼:“又想蹭?上回要茶叶,人家给你了吗?”

    “这能一样?”阎埠贵站起来,把算盘别腰上,“茶叶是茶叶,鱼是鱼。我这是邻里走动!再说了,他周卫民再能耐,也是咱院里出去的,发了财不该照顾老邻居?”

    正说着,周卫民提着网兜走进来,两条鲤鱼活蹦乱跳。他一身白练功服,精神头十足,跟院里其他人一比,扎眼得很。

    阎埠贵马上堆起笑迎上去:“哟,卫民,买鱼啦?这鱼真不小,得花不少吧?”

    周卫民停下脚,笑了笑:“三大爷,学员家长送的,谢我教孩子。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正想分给院里几家呢。”

    阎埠贵眼睛“唰”就亮了:“哎哟!那敢情好!卫民啊,你看我家解成、解放都还没成家,正缺油水……”

    “三大爷,”周卫民打断他,语气平和,“是分几家,可没说白给。这么着,一条我留着自己吃,另一条,您要的话,市场价三块五,您拿走。”

    阎埠贵笑脸一僵:“三……三块五?卫民,咱一个院的,谈钱生分不是?”

    周卫民把网兜一提:“亲兄弟明算账。您不要,我给一大爷二大爷送去。一大爷刚才还说想喝鱼汤呢。”

    “别!我要我要!”阎埠贵赶紧拦住,“三块五就三块五……”

    他摸口袋,脸上肉直抽抽,掏出一把零钱,数了又数,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三大妈在后头看得直拍腿:“阎埠贵!你个老抠!三块五买条鱼!你疯了!”

    阎埠贵头也不回:“你懂啥!这鱼少说三斤半,合一块钱一斤都不到!赚了!”

    “柱子,这回可得上心。”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站中院里,语重心长,“三十好几了,再不成家,我这大爷脸上也没光。”

    傻柱嘿嘿笑,手里瓜子嗑得嘎嘣响:“一大爷您放心!我傻柱什么人?轧钢厂食堂头把交椅!她一个纺织厂的,看上我是福气!”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出来:“傻柱,别得意太早。人姑娘啥条件问清没?别嫌你岁数大。”

    傻柱“呸”吐掉瓜子皮:“二大爷,您甭操心。王主任说了,姑娘叫小芳,人老实,不嫌我。再说了,我何雨柱没爹没妈,可有手艺!谁嫁我那是掉福窝里!”

    正说着,秦淮茹端着盆从后院出来,看见他那得意样,冷笑一声:“哟,傻柱,又做梦呢?人姑娘知道你工资全扔院里了?知道你养着老太太?”

    傻柱脸一沉:“秦淮茹,关你啥事?”

    秦淮茹盆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好心提醒你。别到时候人姑娘一来,看你连件新衣裳都没有,扭头就走,你哭都没地儿。”

    “你。”傻柱刚要急,聋老太太拄着拐慢慢挪出来。

    “都别吵。”老太太耳朵背,眼不花,“柱子,过来。”

    傻柱立马变脸,颠颠儿跑过去:“老太太,您说。”

    聋老太太拐杖敲敲地:“听说你要相亲?好事。可你记着,姑娘要真跟了你,得对人好。别学你爹,嘴甜心歪。”

    傻柱直点头:“您放心,我这次真心的。”

    老太太又看秦淮茹:“淮茹啊,少说两句。柱子成家是好事,对咱院也好。”

    秦淮茹撇撇嘴,没吭声,端盆走了。

    周卫民从外头回来,正好听见,靠门框上看傻柱:“柱哥,恭喜。不过劝你一句,相亲别光听人说,自己得看。再买件新衣裳,别丢院里的脸。”

    傻柱一拍大腿:“卫民说得对!我这就买去!”

    转身就往外冲,差点撞上进院的阎埠贵。

    阎埠贵一趔趄:“哎哟!傻柱你干啥!”

    傻柱头也不回:“三大爷,我相亲!回来请你喝喜酒!”

    阎埠贵一愣,小跑着追上去:“傻柱!等等!你要成了,让人姑娘亲戚给我家解放也介绍个!解放也老大不小了……”

    傻柱声从院外飘来:“三大爷您甭想!人姑娘家亲戚啥条件,您家解放够得上吗?”

    阎埠贵站门口直跺脚:“这傻柱!跟他爹一个德行!”

    “秦淮茹!让你去周卫民家借点粮,你就端个空碗回来?”贾张氏鞋底一摔,“你没用心!故意的吧?”

    秦淮茹碗往桌上一搁,脸也难看:“妈,我去了。人周卫民不在,门锁着。我在门口站了半个多钟头,人影都没见。”

    贾张氏不信:“不在?他天天院里晃,咋就你去时不在?你怕丢人,门口站会儿就回了吧?”

    秦淮茹火“噌”上来了:“妈!您爱信不信!我秦淮茹啥时骗过您?我站了快四十分钟!腿都麻了!不信您自己看去!”

    贾张氏被她一吼,愣住。这么多年,秦淮茹在她跟前从来低声下气,今儿咋了?

    “你……你敢吼我?”贾张氏手指到她鼻尖,“秦淮茹,你记着,你是贾家媳妇!吃贾家住贾家,凭啥吼我?”

    秦淮茹咬嘴唇,眼眶红,泪硬憋着。

    这时棒梗跑进来,一看这场面,缩脖子。

    “妈,奶奶,吵啥呢?”棒梗十二,已会看脸色。

    贾张氏一把拽过他:“棒梗你评理!你妈借粮,空手回!还顶嘴!她是不是反了?”

    棒梗瞅秦淮茹一眼,小声说:“奶奶,要不……我去傻柱叔那儿看看?他今儿相亲,厨里可能有剩菜。”

    “去去去!”贾张氏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傻柱有啥好的?抠得跟阎老抠似的!能给你?”

    “妈。”秦淮茹声很平,平得吓人,“您说我吃贾家住贾家。那我问您,这些年我往家拿多少钱?我一月工资三十二块五,您让我交三十。剩两块五,我买根头绳钱都没。棒梗学费、小当衣裳、槐花奶粉,哪样不是我工资出的?我吃贾家啥了?天天窝头咸菜,您瞅我瘦成啥了?”

    贾张氏张嘴,话卡喉咙。

    秦淮茹接着说:“您让我去周卫民家借粮,您咋不去?咋不让棒梗去?不让小当去?因您知道,您去人家不给。只有我去,人家看我一女人带仨孩子,兴许给点。可今儿人不在,我有啥法?您就会家里骂我,您出去试试?”

    屋静了。

    棒梗低头不敢吱声。

    贾张氏嘴哆嗦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反了天了……”

    “淮茹,干啥呢?”易中海皱眉,“有啥话不能好好说?跟你婆婆吵?她岁数大,你让让咋了?”

    秦淮茹转头看他,眼里有股从没有过的东西——不是恨,是累。

    “一大爷,您让我让。我让多少年了?我让了十几年了。”秦淮茹嗓子有点哑,“东旭走时,棒梗才五岁。这些年,我一人拉扯仨孩子,伺候婆婆,我容易?您是一大爷,您公道,您说,这些年谁帮过我?您帮过?二大爷帮过?三大爷帮过?”

    易中海噎住。

    阎埠贵凑过来,门口探头探脑:“那啥……淮茹啊,好好说,别吵。你一吵,全院不安生。”

    秦淮茹瞥他一眼:“三大爷,别和稀泥。上月我找您借两斤白面,您说您家也紧巴。结果第二天我看见您在院里给解成熬鱼汤。您紧巴不紧巴,心里清楚。”

    阎埠贵老脸一红,缩回头嘟囔:“那……那不一样……”

    二大爷刘海中也来了,挺肚子,领导派头:“秦淮茹,你态度不对。长辈就是长辈,不能这么说话。有意见,跟我说,我调解。”

    秦淮茹看他,忽然笑了:“二大爷,您调解?调解啥?调解我继续忍?您家光天、光福俩儿子,您偏心得没边,您有啥资格调解我家?”

    刘海中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胡扯!”

    这时,周卫民走进来。

    他本去国术馆,路过中院听见动静,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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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看他。

    周卫民看看秦淮茹,又看看屋里贾张氏和门口仨大爷,声很平。

    “淮茹姐,你说的,我外头都听见了。”

    秦淮茹泪终于掉下来,牙咬着没出声。

    周卫民接着说:“我得说句公道话。淮茹姐,你委屈,谁都能看见。可今儿这么闹,不解决问题。贾家这样,不是你跟贾张氏吵一架就能变的。”

    秦淮茹抹泪:“那你说咋办?卫民,你有本事,你告诉我咋办?”

    周卫民想想,说:“第一,你不能把所有工资都给贾张氏。得自己留点。你自己都吃不饱,咋养孩子?第二,棒梗该学手艺了,不能混。第三——”

    他顿顿,看仨大爷。

    “第三,院里事,不能总让淮茹姐一人扛。仨大爷,是不?”

    易中海沉默。

    刘海中扭头。

    阎埠贵干脆装没听见,悄悄退两步。

    聋老太太拄拐慢慢走出来,人都让开路。

    老太太走到秦淮茹跟前,抬起皱巴巴的手,轻轻拍她肩。

    “淮茹啊,你今儿这些话,老太太听见了。”聋老太太声很轻,字字清楚,“你受委屈,老太太知道。可你记着,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吵出来的。真想变,得自己硬气。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咋了?我就出去买件新衣裳,家里就炸了?”

    阎埠贵后头拍他一下:“傻柱,你可回了!快说说,相亲咋样?”

    傻柱脸一红,支吾:“那啥……人姑娘说……再说……”

    “再说?”阎埠贵眼又亮,“那就是有戏!傻柱,你得抓紧!”

    “我说两句。”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扫了眼院里站着的几十号人。

    “最近院里的风气,越来越不像话。卫民那小子,整天不见人影,谁知道在外头捣鼓什么。我当一大爷的,有责任说道说道。”

    话没说完,他手一抖,搪瓷茶缸“咣当”摔在地上。人直挺挺往后倒。

    “一大爷!”刘海中第一个冲上去,蹲下一看,脸变了,“这……晕过去了?”

    秦淮如尖声嚷起来:“哎哟!一大爷!您怎么了?快来人啊!”

    贾张氏挤在人堆后头,嘴一撇:“装的吧?上回也这样。”

    “你闭嘴!”刘海中扭头瞪她。

    “都让开。”

    声不大,院里静了。

    刘海中抬头:“卫民,你,”

    “二大爷,让我来。”周卫民蹲下,两指搭上易中海手腕,三秒后抬头,“没事,血压上来了,老毛病。帮忙抬屋里,平躺,脚垫高。”

    阎埠贵推推眼镜,小声嘀咕:“卫民懂这个?”

    陈雪茹不知何时也挤到前院,拿把蒲扇靠门框上,嘴角一挑:“周师傅,要帮忙不?”

    “不用,雪茹姐帮着疏散下人,别围着,不透气。”

    陈雪茹“嘿”一声,蒲扇一挥:“听见没?散了!看戏呢?”

    人慢慢散开。

    秦淮如没走,跟周卫民进屋,一边铺床单一边问:“卫民,一大爷严不严重?送医院吧?”

    “不用,秦姐。累的加上血压高,歇歇就好。”周卫民把他腿垫上枕头,动作利落。

    秦淮如看他动作,眼神闪了闪,低声说:“卫民,你现在真不一样了。”

    “人总会变,秦姐。”周卫民没回头。

    秦淮如张嘴还想说,门外贾张氏嚷开了:“淮如!磨蹭啥?棒梗等吃饭呢!”

    “一大爷这回准是装的。”贾张氏。

    “妈,您小声点。”秦淮如。

    “我小什么声?我又不聋!”贾张氏嗓门更高,“他易中海想啥我不知道?就想让全院围他转!上回说卫民坏话,这回晕倒,我看他就是——”

    “妈!”秦淮如急了。

    易中海手在被窝里攥紧。

    深吸口气,猛地坐起,一把推开门,站院里冲贾家方向吼——

    “贾张氏!我老,可不聋!你说的,我一个字没漏!”

    全院静了。

    贾张氏探出头,脸从嚣张变尴尬,嘴硬:“我……我说啥了?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易中海拄门框,脸铁青,“我装晕?我打主意?我易中海当二十年一大爷,图啥?图这院子安稳!”

    “行了行了,一大爷,您刚醒,别动气。”刘海中出屋打哈哈,“老张太太嘴快,别计较。”

    “我不计较?”易中海指贾张氏,“她当淮如面这么说,淮如往后咋做人?我亏过她家?”

    秦淮如低头出屋,眼圈红:“一大爷,我妈没那意思……”

    “你别替她说!”易中海一甩手,喘几口粗气,转头看见周卫民靠自家门口,抱胳膊,平静看戏。

    易中海火气找到新出口:“卫民!你看热闹?不说句话?”

    周卫民慢慢直身,语气淡:“一大爷,我说啥?您都说了,您不聋。那也该知道,我说啥都没用。”

    “你,

    “我要是您,现在就回去躺着。”周卫民转身推门,“血压刚降,再激动,明天还得晕。”

    易中海噎住,胸口起伏。

    阎埠贵不知何时站院里,手里捏个算盘,嘿嘿笑:“一大爷,卫民说得对,歇着吧。院里事,明天说。”

    “你阎埠贵少和稀泥!”

    “这哪是和稀泥?这是算账。”阎埠贵慢悠悠,“您今天一晕,全院围着转,这人情债,算过没?”

    易中海愣住。

    陈雪茹声从墙外飘来,带笑:“三大爷在理。一大爷,回吧,别算,越算越亏。”

    易中海张嘴,最终没出声,转身回屋,“砰”地关门。

    院里静几秒,贾张氏声又起:“瞧见没?心虚了!我说啥来着。”

    “贾张氏。”周卫民声从黑暗传来,不高,冷,“再说一字,明天你家煤球,我让人全搬走。”

    贾张氏立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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